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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夜风已经将白日的烦热吹散，但是阿婉却觉得坐立不安。
察觉到阿婉的目光，原本与朱净尘聊佛经的林芷薇笑着侧目，“都怪我，原以为阿婉姑娘是梁州人士便没多问，姑娘是何方人士？我这婢子手艺倒是其次但各个菜系均有所涉猎，姑娘在梁州待久了或可慰姑娘思乡之苦。”
哪怕用京都贵女那一套去审视，阿婉也不得不承认，这人挑不出任何错来。
其一言一行都颇有大家风范，且没有那些贵女高高在上的傲慢，让人平生亲和如沐春风。
可没有缘故的，阿婉从很早之前便最讨厌这样的人了。
他们的皎洁高雅照耀得她那刻意隐藏的可怜自尊阴暗潮湿。
但那含笑的目光真切地望着你，阿婉不得不答，“……徽州。”
“徽州可是个好地方，怪不得阿婉姑娘这么水灵。”
林芷薇笑意更甚。
这样真诚的夸人阿婉就不会，她常常不呛别人一口就不错了，若是某天她这么夸人了，那人心里也会先犯嘀咕，这是不是她在阴阳怪气。
“净尘？”
满心满眼与阿婉交谈，林家姑娘也细腻地注意到朱净尘神色略有变。
朱净尘惯常是个泰山崩于前不动声色的人，所以哪怕有刹那不慎的失色，也十分微渺。
他摆了摆手，但明显笑得很淡，“无事。”
阿婉惊觉，她太大意了。
如果这是在洛坤殿，她都够死一百次了。
她仔细回溯之前是否有跟朱净尘提过她来自哪里？可阿婉实在信口胡诌了太多，已经记不得清。
正欲想要再次开口找补一二，猛地隐隐有另一种猜想，朱净尘是不是从未问过她是哪里人士？
他一直在践行自己那句“今后阿婉只是阿婉”
。
阿婉心虚默默喝了一口茶。
“慧心刚好擅长做臭鳜鱼，可惜，要提前腌制几天，今天是遗憾了。
也怪我，不请自来，下次一定提前邀阿婉姑娘，好好准备。”
林芷薇不动声色地贴心揭过那一茬，“阿婉姑娘，这茶可还行？”
“林姑娘的茶自然是好茶。”
自诩的贵女都喜欢问阿婉茶道，只是阿婉确然不会品茶，只是隐约感觉这茶熟悉。
“阿婉姑娘喜欢就太好了，这是我家茶庄里的茶，净尘从前喜欢所以我这次全都带的龙井来。”
林芷薇的笑都没有下去，像是比三月的春日还要温暖，“不过没有想到阿婉姑娘会是徽州人士，早知道我就一并带一些毛峰来，不过我更喜欢喝猴魁一些，阿婉姑娘呢？”
“芷薇，我已许久不饮龙井，这梁州的杂茶也喝习惯了。”
朱净尘知阿婉不懂茶，何况全是千金一两的茶，他接过话题。
“这样吗？”
林芷薇笑意不减，“那我这次回江南也带一些回去，净尘你偏爱的，想必必有所长。”
“芷薇……”
朱净尘欲言又止，“梁州杂茶苦涩，不值一尝。”
林芷薇也饮一盏茶，她的茶礼学得极好，茶水微微湿润唇瓣，龙井的香气被晕泡得刚刚好，满意地轻抿。
“我原以为你当真不知道呢？”
阿婉抬头看林芷薇，还带着和煦，但明显笑意已经收敛七八分。
若是原先只是感叹，林芷薇与朱净尘性格相似甚为般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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