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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裴青所说，封王的典礼尚未举办，便有人前来向纪绡投诚。
当然，这些人只不过是些墙头草般的存在，只可锦上添花，大难临头之时便是各自分飞之日。
纪绡接纳，却不重用。
礼部拟定了个好日子，十一月初二，为皇子们进行册封。
宫人为纪绡送来了亲王的服饰，礼服并常服足足有二十多套，还有发冠佩饰等物，将永延殿的正殿内摆的满满当当。
纪绡送走了讨赏的宫人，走到最大的托盘旁，伸手抚上那套绣着四爪龙纹的冕服，细腻光滑的面料泛着贵气的缎光，刺绣针脚细密齐整，栩栩如生。
这种刺绣，要最优秀的绣娘数十余人日日焚香沐浴，绣上七七四十九日才能完成。
看来礼部是早有准备。
他有些失神。
母妃还在世的时候曾说过，等他穿上亲王冕服的那天，一定会把外祖父从边关叫回来，一家人团聚来为他庆贺。
只是可惜了，这个愿望终究是无法实现。
“想什么呢？”
身后传来人低沉的询问声。
紧接着，手背上覆来一只筋骨匀称的手掌。
纪绡回过神来，有些惊喜地望向身后：“不是说今日有公务吗？怎么回宫了？”
裴青牵着他的手，从冕服的衣料上拿了下来：“有点事要回来处理一下。”
“怎么？”
裴青抬眼看了看冕服，“不喜欢吗？”
纪绡摇了摇头，掩去眼神中一丝失落：“没有，挺好的。”
“穿上我看看。”
不由他拒绝，裴青拉着他进了内室，亲手为他穿上了层层繁复的冕服。
纪绡稍微有些诧异，为何他如此熟练，但也无暇顾及这么多，被裴青推到了等身的铜镜前。
“如何？”
裴青垂着眸子，从下扫视上来，淡淡发问。
被打磨到细腻光亮的铜镜中，映衬出镜中人长身玉立的身影，贵气中带着几分初显的威仪。
纪绡看向铜镜，没怎么去留意冕服的细节，而是不由自主地被镜中两人吸引。
他看到裴青在盯着他，眼神很淡，却带着那种他多年前就看不懂的情绪。
像是审视，却又没有那么生硬，或者说叫做端详。
像是在透过他去看另一个人。
可纪绡这么多年，从未找到这个人是谁。
宽大的袖袍中，他的手渐渐攥紧。
但本该由此生出的妒意却不见分毫。
或许是因为今日的镜子将两人的表情呈现的纤毫毕现，纪绡突然有种奇妙的错视感。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镜中两张并不相似的面容渐渐重叠起来。
略带几分尚未褪去的稚气的脸恍惚间变得成熟冷硬，眼角眉梢都透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意，遥遥睨过来。
那不是他，但很像他。
纪绡心中鬼使神差般自问一句：“像吗？”
似乎是不解地皱了皱眉，然后镜中人点头，又摇了摇头，一抹恍然的笑意转瞬即逝，如同在对着纪绡说：“像，但又不像。”
纪绡紧紧看了过去，却发现方才的幻视转瞬即逝，原来镜中是裴青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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