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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的众臣面上都是一片凝重之色，数个时辰前被召集到紫宸殿中商议北地的军情，可直到天色熹微之时，也未有定论。
皇帝的手指在文书上反复敲点，喉咙中带着混糊不清的气音，如同一只朽朽老矣的虎，在迟暮之年受到了下位者的挑衅，于是变得暴躁而易怒，又游移不定。
梁昌说的对。
他眼中闪过一丝悔意，这群缩在荒草原中的豺狼，无日无夜不在用那双闪着贪婪绿光的兽目，觊觎大晋肥沃的阔土。
“国库的情况如何？”
户部尚书脸上带着凝重，沉吟片刻点了点头：“陛下，虽说去岁与摩逻开战，但历年太平，国库尚且足以支撑大军北上开拨所需。”
他的话让皇帝心中安定几分。
“那便开战吧！”
皇帝霍然起身，面上是绝对不容置疑的决断。
“朕的江山，绝不允许这些贼子染指分毫！”
这个结果在众臣的意料之中，不战而退，并非是大晋的风骨。
但麻烦的问题依旧摆在面前。
北地军的主帅梁昌太老了。
他也并非是与顾太师一样养尊处优精于养生的老人。
西北的恶劣将那具风烛残年的身躯中深藏多年的病根再一次剥露出来。
虽然月前梁昌上书，直言已经从西北踏上归程，想必不到月余便可到达北地前线。
到时对于北地军来说，便是主心骨归位。
可他上书中提及的病痛无力却亦是不容忽视的。
半年前左丞就直言提及将军尚能提枪否，如今只怕是一语成谶。
明眼人都知道，漠北这次所图甚大。
若是梁昌阵前倒下，军中其他人当真能担得起这副重担吗？
皇帝不清楚吗？
或许他只是不在意，觉得这一次也不会败。
皇朝代代积累下来的余泽，足以守成传世。
可历来高坐金台的人总是容易被蒙蔽了双眼，一为目，二为心。
“此次开战，陛下愿以何人为主将？”
若是正式开战，三十万敌军，势必要将大晋的兵力抽调半数以上，以作碾压之态。
漠北并非是摩逻那种东拼西凑的盟军。
再拖下去，灭了一个摩逻来了一个漠北，就还会有下一个“漠北”
。
这话问的没问题，只是问话之人却有些令人意外，就连赵康也侧着头多看了一眼。
是顾太师。
“既是迎战，便由安亲王为监军，忠勇公为主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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