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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瞬间被拉回那个雨夜里，妈妈坐在轮椅上手里攥着一卷录音带，重复的放着南子枫刚刚弹过的曲子，苏穗坐在南子枫的旁边，这首曲子南子枫已经重复弹了一个星期了。
窗外的雨滴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整个房间里充满潮湿的气息，使录音带里的琴声听起来像是幼兽在风雨之中的咽呜。
“苏穗，你觉得怎么样？”
南琳按下录音器的暂停键的声音尖锐的划破空气，南子枫双手搭在膝盖上，一直盯着自己的鞋尖。
“的确是有一些瑕疵，但是南琳啊，南子枫才五岁啊，这种曲子一般大人都不一定能弹得特别好，是不是太为难他了？”
苏穗摸了摸南子枫的头发。
“子枫肯定可以，你说这种话只会限制他……”
南琳按下消除键，将刚刚上一段录音删除，目光落到儿子身上，“再来一次……”
南子枫在“咔”
的一声里，再次按下琴键，那个时候他只觉得自己的手指都是麻木没有知觉的，一种机械的感觉让南子枫莫名其妙觉得讨厌，他开始有些用力的按下琴键，这一次南琳连他整首曲子都没有录完，就用力的按下暂停键，南子枫在那种声音里被吓得浑身一激灵，按错了两个音。
这是妈妈要发脾气的前奏，南琳不用开口南子枫就知道，他已经不用继续弹下去了。
“手伸出来……”
南琳拿起放在一旁的小木板，毫不留情的在他的手心里抽了三下，“还记不记得，刚开始弹钢琴的时候，是怎么和妈妈承诺的？”
“要像爱妈妈一样爱钢琴……”
“子枫，钢琴从来都不是你的敌人，音乐是这个世界上最奇妙的东西。
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曲子，是妈妈没有听过的，或许妈妈可能没什么机会能听你弹钢琴了……所以……”
……
琴房里突然安静得可怕，只有窗外的麻雀发出轻微的叽喳声。
南子枫回头盯着黑白分明的琴键，恍惚间看见多年前那个总是坐在轮椅上拿着录音带的身影——她总爱穿着那件米色开衫，发间别着一枚素雅的银杏叶发卡。
“还有……要把所有妈妈没能听到曲子，温柔地弹给这个世界……”
苏穗松开他的手，将竹条塞进他的手心里，然后关上门出去。
周寻立刻走上去帮南子枫拉下袖子。
“陪我去上个厕所……”
南子枫拉着周寻的手腕往外走。
卫生间的水流哗啦哗啦的流淌，南子枫的鬓发被染湿，黏在脸颊上面，南子枫擦了擦手，把纸团扔进垃圾桶里，“对不起，周寻，我不应该冲你生气，还把脾气撒在钢琴上……”
“黑乌鸦……”
周寻看着攥着衣角道歉的南子枫，黑乌鸦每次道歉的时候都会扭扭捏捏的。
“我只是觉得，澈姐要是真没事就很好，不应该盼着她出事……”
南子枫叹了口气。
“我当然不是那个意思！”
周寻立刻扑过去把南子枫搂到怀里，“我只是担心澈姐而已，不是诅咒她啊！”
南子枫撇撇嘴然后回抱一下他，“要诅咒柳清澈也是我，还轮不到你！”
周寻笑了起来，用手掐了一下南子枫腰上面的软肉，听着南子枫在自己怀里像一只猫一样的乱抓乱叫。
一阵电话铃声从隔壁女厕所响起，然后是一阵慌乱的脚步，南子枫和周寻猛的噤声，这是柳清澈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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