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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影婆娑，竹影摇曳，影子拉长又变短，变短又拉长，两道人影间总有一道桥相连，时不时交叠融在一起。
不知不觉，走到了林予生在这个世界到的第一个地方——极湖。
他静立岸边，看着湖水中的月亮扭曲变形，不禁百感交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他的出生地。
谢闲野看出这湖水对他有些特别，“你在这里做过什么吗？”
林予生不知道怎么回答，随口扯了一句，“洗澡。”
谢闲野：“？”
他看着这条布满石头阔宽的路，鹅卵石被摩得光滑，可想而知每日有多少人经过这里，又有多少人双眼睛会欣赏这将天地相连的湖。
谢闲野还不想放弃，“这里每天都会经过很多人吗？”
林予生：“那是自然。”
谢闲野竟不知道林予生有这等癖好，以后他若要再想来这里洗澡，得先布下结界，不能再让别人看了。
他又思考找到那日经过的人，帮他们记忆抹去的难度有多大。
……
林予生趴在窗沿上，看着刚从这里跳下去的谢闲野又越过院篱，“你为何不走正门？”
虚渺月光泼洒在他碧落色的衣服之上，营造出一种朦胧感，有着不属于人间的清雅。
谢闲野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刺激。”
林予生看着谢闲野消失的方向，留给他的，只剩回荡在空气中肆意的笑，久久不散。
谢闲野却并未睡觉，清醒躺在床上，觉得夜足够深时，一跃而起，趁着月黑风高离开。
他去找氿轻，同他谈判。
谢闲野进入一片一望无际的竹林，地上铺着厚厚的败叶，风从细密如烟的竹林间穿过，细长竹叶便漫天飞旋。
风止叶落，不远处一栋竹屋现出轮廓。
大敞着的门前颓然地坐着一个人，完全看不出昔日叱咤风云名扬四海的辉煌。
氿轻恍惚看着眼前枯颓的蔬菜，能想到过往他们翠绿的样子，平日精心打整它们的人才偷懒休闲几日，它们便表现出抗议。
氿轻，魔界半个尊主，一个永生永世都不会死的普通人。
说是半个魔尊，其实根本没多少魔族追随，只是不想成为谢闲野麾下、各种不入流妖兽找的借口罢了。
他们各自盘踞一方，竞相逐鹿，妄图成为另一个魔尊进而争霸天下。
唯武力是崇的世界，凭什么追随听从一个普通人的差遣？
氿轻却不是一开始就是普通人的，在谢闲野还没长大，他还没有修炼邪法时，他一人管理着万里疆域，没人敢跟他叫板，说是天下第一都不为过。
他勤勤恳恳地教导那些还未开化的魔兽，劝诫那些企图干扰人世的顽徒，修身养性，传功授法……
可为什么呢？
他的魔功救了落水的稚童，吓走吃人的野兽，为什么仍然对魔族魔尊魔气谈之色变唯恐避之不及？
为什么连喜欢的女子都厌恶他的身份？
氿轻囚禁了池霖，将她困在连绵竹海，唯房屋周圈，可看见碧天白云；他设下结界，无论池霖走向哪里，最终回到的都是这一方竹屋。
他认为池霖厌恶的便是自己这一身魔气，那除了便是，变成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跟池霖白头偕老。
那时，所有的为什么或可都消失殆尽。
虚望未，修炼者练此法可实现自己最大的一桩愿望，却会遭受不可避免无可预测的诅咒。
氿轻觉得，除了让池霖死，所有的诅咒，他都无所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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