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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被人牵挂的滋味了。
他孤单了太久,以至于都快忘记被人放在心上是何种感觉。
而此刻,许亦尧的误会虽然可笑,却让他冰冷的心湖泛起了一丝久违的暖意。
最后,他几乎是本能地遵从了内心的冲动,缓缓靠近许亦尧,伸出手将他轻轻拥入怀中。
那是一个短暂却笃定的拥抱,带着不容置疑的真诚。
孟行简声音低沉而清晰,在他耳边郑重说道:“谢谢你,许亦尧。”
这句话发自肺腑,承载着太多难以言喻的情绪。
许亦尧终于从窘迫中挣脱出来,随之涌上的是难以抑制的喜悦。
他眼圈微微发红,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轻声说道:“你没事真的太好了,幸好只是我想多了。”
“别哭。”
孟行简递来一张纸巾,声音温和。
“我这是高兴的……”
许亦尧一边擦眼睛,一边忍不住笑起来,“小时候他们都叫我‘爱哭鬼’,因为我一难过就哭,太开心了也哭,可能天生泪腺就比较发达,我哭起来丑不丑?”
孟行简这才第一次仔细地打量许亦尧。
许亦尧的脸很小,皮肤白皙,一双杏眼清澈明亮,此刻眼角微微泛着红,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沾湿,更显得根根分明、浓密如羽。
目光稍稍上移,看到在他额角与鬓发相接的地方,有一道小小的、一字形的旧疤,如果不细看,几乎是很难发现的。
孟行简给出自己真心的回答:“不丑,挺好看的。”
许亦尧耳根一热,下意识别开脸去,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一时竟接不上话来。
孟行简的直白赞美让他莫名有些不知所措。
“额头上的疤是怎么来的?“孟行简轻声问道,目光落在那道几乎看不见的疤痕上。
许亦尧神色已经恢复如常,语气轻描淡写:“小时候我爸妈闹离婚,我妈拎着行李就要走。
我冲上去拉她的手,她一下子把我推开,可能当时也没控制好力气,我额头就撞茶几角上了,然后就这样了。”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但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却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孟行简听完,心下微微一沉,语气里带着歉意:“抱歉,我不该问这个的。”
“没事,早就过去了。
“许亦尧笑着摇了摇头,声音轻了下来:“其实我挺开心的,这还是你第一次问起关于我的事。”
孟行简之前从不过问他的事,似乎也并不在意他来路不明、怀揣秘密。
这种沉默的保留,其实让许亦尧心里隐隐有些失落。
“孟行简,“许亦尧第一次叫了他的全名,语气里带着一丝认真的确认,"
我们算是好朋友了吧?”
他的目光灼灼,带着期待与不安,仿佛这个答案对他至关重要。
孟行简微微一愣,随即唇角扬起一个清浅却真实的弧度:“当然。”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严格说来,许亦尧是他生命中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朋友。
这个认知让他心中泛起一种陌生的暖流,悄然浸润着他干涸已久的心田。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两人相视而笑,之前的误会与尴尬在这一笑中烟消云散。
他们并肩走在下山的小路上,笑语随风散开。
尽管始于一场误会,却也正是这误会,让两颗心在不自觉间靠得更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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