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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片刻，那份因被隐瞒而产生的不悦，似乎在我主动靠近和这句没头没尾的坦白中被搅散了些许。
他侧过脸望在我仍微蹙的眉心上，却不再是刚才那种带着冰碴的质感，显然也想起了那次爬杆时说着相似问题的我，对于早就给予过回答的事情，他嗤之以鼻：「我以为你早有结论？」
「因为现在出发点不同了。
」我在他目光中松开了眉头，坚定地对视了上去，但也无法说得更多。
这一次，胸膛里奔涌的不再是追赶的酸涩，而是想要变得像并盛山一样强大又可靠，能为他挡住所有冷风的愿望。
这句话太重，我只能将它沉沉地压在心底，希望他能读到那丝无法言明的决意。
那双凤眼里似有流光转过，如同平静深潭下的暗涌。
他伸手抵隔开我的肩膀，握扶着我坐直起来，随后理了理短袖，没有再追问。
我们之间有些东西变了，但既然我选择不说，他便给予这份沉默以信任。
警报解除。
这个认知让我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
那感觉不像开关骤停，倒像退潮般缓慢抽离，只在四肢百骸留下血液重新流淌的微麻暖意。
也没管他才刚让我坐回去，就又向后躺倒在地板上缓缓阖眼，草梗隔着布料传来细密的触感，鼻尖萦绕着日光烘烤过的干爽清香。
揚长着呼吸，仿佛今天那些沉重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脸颊被粗糙的圆头戳住，跟我平时上课用来抵住脑袋的铅笔笔头触觉一模一样，我想是属于橡皮擦的部分在反复推着我的脸。
「啧，还有自由研习作业。
」
......。
啊啊、已经不想做作业了。
如是想着我侧身一转，躲开了头脑那边的骚扰，企图抬起双臂埋首着蜷缩起来。
那只握着铅笔的手顿了顿，随即冰凉的笔杆精准地探进我手臂与侧脸之间一撬——
我的「堡垒」瞬间失守。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笔尖悬在我鼻尖上方一寸之处，笔芯的石墨味隐隐可闻，仿佛随时会落下。
他微微眯起的眼睛里面没有怒气，只有像审视猎物的专注让我无所遁形。
抵抗无效。
我只能睁开眼，对上他俯视的双眸。
「所以，」见状他收回铅笔，用笔尾点了点桌面，然后把那份写得清晰工整的「不同基底与积木搭建高度极限测试」草案摆在我的脸面上，被纸糊住视线的我
听不清他语气的喜怒：「你的结论？」
我拎着纸张的边缘、高举着从透析出光线的白纸，尝试在上面看那一道道灰黑笔迹构成的文字，这种严谨得像教科书的方案，结合那些缭绕不散的「功能啊」、「作用啊」，乱糟糟地头脑里轰鸣炸开，任性的拒绝冲动压倒了理智探讨。
「那个......太无聊了。
」我嘟囔着，声音还带着躺倒后的绵软，「只是把积木堆高、记录，然后看它倒下来，跟重复去敲给一面不会说话的墙壁有什么分别，光是想想就要睡着了。
」
终于回过神来，想到光拒绝而不给出解决方案，十有八九会再遭受追击。
我迅速把草案放好，双手一拍脸颊重拾精神，用手肘支起上半身坐好，抛出了那个在上次分别后酝酿好的想法：
「我们去『捕捉风』吧！
……就像收集大自然的情报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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