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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房门吱呀一声被拉开，天光混着赵翠花尖利的嗓音一起刺进来。
“死丫头，还赖着？滚出来干活！
猪圈还没扫，你想饿死全家啊？”
阿来蜷缩的身子动了动，骨头像生了锈。
冰冷的恐惧依旧缠着她，但比恐惧更清晰的，是脑子里那个挥之不去的声音，和笔记本硬壳的触感。
她把本子飞快地塞进柴堆深处，低着头走了出去。
一整天，阿来都魂不守舍。
捶打衣服时，水花溅到脸上，她也只是愣愣地；喂猪时，食瓢差点脱手。
赵翠花的骂声像背景里的杂音，嗡嗡作响，却没那么刺耳了。
她的心思，全系在柴房那个秘密上，系在“张老三”
那三个歪扭的字上。
那声音，再没出现。
仿佛昨夜的一切，只是饿昏头的一场噩梦。
可那种记忆被生生抽走一块的空洞感，却真实得可怕。
她努力去想晒太阳的暖意，却只剩下一片灰蒙蒙的空白。
傍晚，她正蹲在灶前烧火，林继宗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本书，眼神有些游移，在她身边停顿了一下。
“阿来……”
他低声说，从口袋里摸出个温热的烤红薯，飞快地塞进她手里，“我娘……她就那样，你别往心里去。”
若是从前，这点温热能让她眼眶发酸。
但现在，阿来只是捏着那块红薯，没抬头，也没说话。
脑子里似乎有个冷眼旁观的声音在嗤笑。
林继宗等了一会儿，没等到预想中的感激或眼泪，有些讪讪的，又像是松了口气，转身走了。
“看，他永远只会这样。”
那冰冷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再次响起，吓了阿来一跳。
它不是从耳朵传来的，而是直接在她脑海里回荡，清晰得令人心寒。
“一点小恩小惠，买他自己的心安。
关键时候，他屁用没有。”
阿来猛地捂住嘴，才没叫出声。
不是梦！
那声音真的在！
她下意识地看向柴房的方向，心脏狂跳。
好不容易熬到夜深人静，确认所有人都睡熟了，阿来像只猫一样溜出屋子，闪进柴房。
月光比昨夜亮些，她准确地从柴堆里摸出了那本笔记。
封面依旧是冰冷的，泛着灰白的光。
她颤抖着翻开第一页。
张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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