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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迪车的尾灯汇入茫茫车海，像一颗陨落的星辰，彻底消失在苏晚晴的视野里。
“砰！”
李秀莲猛地关上窗户，巨大的声响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她转过身，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眼神里充满了混乱和拒绝相信的疯狂。
“假的……一定是假的！”
她像是魔怔了一般，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肯定是搞错了！
对，一定是县长要接的人也住我们这栋楼！
林远那个废物，他就是个碰巧出门的！
他怎么可能是副局长！”
她为自己的这个想法找到了一个绝佳的理由，声音陡然拔高，仿佛这样就能说服自己，也能说服别人。
瘫在地上的苏建国，缓缓地抬起头，那张一辈子都显得窝囊懦弱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绝望和愤怒交织的表情。
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老兽，用嘶哑的嗓音低吼道：“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你给我闭嘴！”
李秀莲的神经质地尖叫起来，“要不是你没用，我会被一个废物骗了两年吗？都是你的错！”
“我的错？”
苏建国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双眼赤红，几十年积压的怨气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他一个箭步冲到李秀莲面前，指着她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是！
是我的错！
我错在当初瞎了眼娶了你这么个嫌贫爱富、鼠目寸光的女人！
我错在由着你把家里搅得天翻地覆，把一个天大的贵人硬生生逼成了仇人！”
他一把抓起茶几上那份折叠整齐的离婚协议，像抓着一块烧红的烙铁，声音都在颤抖：“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这不是离婚协议！
这是我们苏家的催命符！
你知不知道刚才那辆车是谁的？是县长赵立春的！
你知不知道组织部长亲自打电话意味着什么？你这个蠢女人！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
苏建国这辈子都没发过这么大的火，李秀莲被他吼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彻底傻眼了。
苏晚晴无力地靠着墙壁滑坐到地上，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
她的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开始一幕幕回放着过去两年的点点滴滴。
她想起，林远刚来时，也曾意气风发，跟她探讨过长青县的未来发展，被她不耐烦地打断，说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有什么用。
她想起，林远无数个深夜在书房里奋笔疾书，写出了一沓又一沓厚厚的报告，她却嘲笑他一个临时工还真把自己当领导了。
她想起，有一次林远兴奋地告诉她，他想办法为一个村子解决了灌溉难题，她却冷冷地回了一句“你那点工资，能因为这个多涨一块钱吗？”
。
她想起，他每次想跟她好好谈谈心，她都用“我上了一天班很累”
来敷衍。
原来，他不是没有努力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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