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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京城，长公主府。
刘瑾回来了。
当他带着那口粗陋的木箱，再次跪在李凌玥面前时，整个人像是被霜打过，没了精气神。
他甚至不敢抬头，只把额头死死贴在冰冷的地砖上。
“殿下……陈侯爷……让奴才，将此物亲手呈上。”
刘瑾的声音发虚，带着长途跋涉后的沙哑。
李凌玥的目光落在木箱上，眉头微蹙。
箱子缝隙里，渗出一股铁锈般的腥气。
她没说话，只对身侧的女官递了个眼色。
两名女官上前，合力掀开箱盖。
腥味扑面而来。
满箱的，是码放整齐的陈旧卷宗，每一卷，都浸染着早己干涸发黑的血。
血腥味混杂着纸张的霉味，刺得人鼻腔发酸。
“啊！”
两名女官吓得尖叫一声，脸色煞白地连连后退，险些瘫倒在地。
书房内的空气瞬间凝滞。
李凌玥端坐的身形，有那么一瞬的僵硬。
她见过血，也下令杀过人。
可她从未见过，有人用这种方式，将一本血淋淋的账本，如此首白地甩在她的脸上。
她的视线，最终定格在最上方那本薄薄的册子上。
封皮上，是三个用人血写成的字。
英雄碑。
李凌玥伸出纤细的手指，将那本册子拿了起来。
册子很薄，却压得她指尖发沉。
她翻开第一页。
三个名字，并排写着，是淮安守城战中，最先战死的三名百户。
名字旁，用小字标注着他们的家人，以及分得的田亩。
第二页，第三页……
一页一页翻下去，是数百个，数千个陌生的名字。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条逝去的命，一个家庭未来的生计。
李凌玥的呼吸变得有些紊乱。
她的手指，在翻到某一页时，猛地停下。
那一页，只有一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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