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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元明心头一震:“所以现在有人激活了它?”
“不是‘有人’。”
宋承业咬牙,“是我叔父,宋怀礼。”
空气骤然冻结。
宋怀礼,原为宋族旁支祭司,三百年前因反对激进复仇计划被驱逐出境,传闻早已死于边荒妖域。
谁也没想到,他竟一直活着,且悄然潜回南岭,借散修之乱收集怨魄,重塑冥河根基。
“他恨你。”
宋承业低声说,“也恨我。
他认为我背叛了祖先遗志,接受了仇家的施舍。
但他更恨整个修真秩序??他说这世间所谓正道,不过是强者书写的历史。
他要掀翻这一切,哪怕代价是万灵涂炭。”
赵元明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目光如刃:“那就让他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秩序。”
当日下午,双族议政庭紧急召开。
议事厅内,赵宋双方代表分列两侧,气氛剑拔弩张。
一名宋族老者拍案而起:“如今祸起萧墙,皆因尔等妄行改革,动摇祖制!
若仍奉守门人之约,岂非助纣为虐?”
赵元明未答,只将手中一枚漆黑骨片置于案上。
那骨片上刻满扭曲文字,正是从失踪弟子遗物中寻得。
“这是‘冥河伪契’残页。”
他声音不高,却压下全场喧哗,“上面写着:‘血启九渊,魂归无门;双钥并碎,万象同沦’。
你们以为宋怀礼是要复兴宋族?错了。
他根本不想重建任何东西??他要的是毁灭后再重生,让冥河成为新的天道!”
厅内一片死寂。
良久,一位年迈的宋族妇人颤声开口:“我儿……五岁那年被选作药引,活生生熬成了丹渣……我恨赵家,可我也知道,若真让冥河主宰人间,连轮回都将不复存在……孩子们连投胎的机会都不会有。”
她的话像一把钝刀,割开了积压三百年的仇恨外壳。
最终,议政庭通过决议:组建“守门联军”
,由赵元明与宋承业共同统领,深入地脉龙眼,摧毁魂枢碑,终结伪契源头。
同时下令,所有持有冥河烙印者自愿交出信物者,可免死罪,送入问道学院教化;拒不配合者,视为叛族通敌,格杀勿论。
七日后,大军开拔。
地底通道幽深如肠,壁上镶嵌的寒髓晶石早已失去光泽,取而代之的是无数蠕动的黑色藤蔓,似血管般搏动,散发腐甜气息。
沿途可见散修尸体,皮肉干枯如纸,五官扭曲成永恒惊骇,显然生前经历了极度恐惧。
行至矿脉核心,眼前景象令人窒息。
一座高达九丈的石碑矗立中央,通体漆黑,表面浮现出万千挣扎面孔,正是历代被献祭者的残魂凝聚而成??魂枢碑!
碑顶悬浮着一颗跳动的心脏,灰白中透着暗红,每一次搏动都引发空间涟漪,仿佛连接着另一个世界。
而站在碑前的,是一位身披灰袍的老者。
他背对众人,身形瘦削,双手结印,口中吟诵着古老咒语。
随着音节起伏,碑文逐一亮起,第九扇门虚影再度浮现,比之前更加清晰完整。
“终于来了。”
宋怀礼缓缓转身,脸上无怒无喜,唯有一片空寂,“我还以为,你们会等到天地崩塌才肯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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