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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抱着那柄沉甸甸、煞气隐隐的“破军”
刀，我一夜都没睡踏实。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老将军那句“明日随我去西山大营”
，既有对未知环境的忐忑，又有一种莫名的、被纳入某个圈子审视的紧张，甚至……还有一丝连自己都觉得荒谬的期待。
次日天刚蒙蒙亮，我就被老将军那如同擂鼓般的拍门声惊醒。
套上他命人送来的、一套略显宽大的普通军官服饰，我揣着一颗七上八下的心，跟着他出了王府，骑马首奔西山大营。
西山大营，作为拱卫京畿的重要军事驻地，远远望去，旌旗招展，营寨连绵，自有一股肃杀威严。
然而，随着我们策马深入，我那被凌清月“锤炼”
过、又被漕运账目磨砺得细致了几分的观察力，却让我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
巡逻的士兵队列还算整齐，但不少人的眼神缺乏锐气，带着点麻木和懈怠。
沿途看到的兵器架上，一些长矛的枪头隐约能看到锈迹，弓弦的保养也似乎不尽人意。
这景象，比起凌清月手下那些令行禁止、眼神锐利的将军府亲卫，差了不止一筹。
凌老将军显然也看到了，他那张原本因为棋局而稍霁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等到中军大帐前，几名值守将领匆忙赶来拜见时，老将军甚至没等下马，手中的马鞭就指着一名副将的鼻子，声如洪钟地怒斥：
“赵老三！
老子才离京几个月？
你看看你带的兵！
一个个没吃饱饭还是没睡醒？兵器上的锈都能当磨刀石了！
你这副将是不是当得太安逸了？！”
那赵副将吓得脸都白了，连连告罪，额头上冷汗涔涔。
其他将领也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
我缩在老将军高大的身影后面，尽量降低存在感，心里却明白，老将军这是面子上挂不住了。
随后是观摩士兵操练。
依旧是传统的阵法演练，喊着号子，步伐也算整齐，但在我这个经历过信息爆炸时代、看过各种军事纪录片（虽然是纸上谈兵）的人眼里，总觉得效率低下，缺乏对抗性和应变。
许是之前棋局给了我一点胆气，又或许是眼前这“落后”
的操练方式让我忍不住，我趁着老将军训话间隙，小心翼翼地凑近半步，低声道：“岳父大人，小婿……有点浅见。”
老将军虎目斜睨了我一眼，哼道：“有屁就放！”
我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道：“这般操练，看似整齐，实则……呆板。
何不将士兵分为红蓝两方，划定区域，进行模拟对抗？胜者有赏，败者受罚，更能激发血性。
还有，可让士兵轮换担任不同角色，比如弓手、枪兵、斥候，熟悉各种战法，以免战时岗位减员便不知所措。”
我一边说，一边捡起根树枝，在地上简单画了个我印象中的、包含矮墙、壕沟、绳网等设施的障碍训练场草图：“若能设置此类场地，日常训练士兵攀爬、跨越、潜伏，于实战必有大用。”
我话音落下，周围一片寂静。
那几个将领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惊疑和……不以为然。
分组对抗？轮换制？还有这歪歪扭扭的“土坑木架”
？这齐王殿下，莫非是来捣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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