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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她会踱步到我们身后,目光在我们勾画的地图或整理的线索上停留片刻,却从不轻易插言。
她的存在,像是一根定海神针,无声地镇着这方寸之地,让那些可能从阴暗角落袭来的冷箭,有所顾忌。
某天傍晚,她忽然放下手中的书卷,状似随意地开口:“军中后勤,每年亦需采购大量粮秣、麻绳等物,由兵部与地方协同,账目自成体系,与漕运并非一路。”
我闻言一怔,随即心脏猛地一跳!
军中采购!
这可是一个极好的价格参照系!
而且,由军方系统提供的数据,其权威性和可信度,远非民间市价可比!
我抬头,看向她。
她神色平静,仿佛只是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但我明白,这绝非偶然提起。
她在用她的方式,为我提供助力。
“夫人的意思是……”
我试探着问。
“明日,我会让人将最近三年,与漕运采购物资品类相近的部分军中采购价目,抄录一份给你。”
她语气淡然,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多谢夫人!”
我强压下心中的激动。
这简首是雪中送炭!
数日后,福伯和周文渊那边相继传来了好消息。
福伯通过一个曾被“丰泰米行”
抢过生意、心怀怨怼的粮商,
弄到了几张几年前与漕运司交易时,对方强行压价、以次充好的旧票据残片,上面模糊的印章和数字,与我账册上的记录隐隐对应。
周文渊则联系上了一位专营桐油、麻绳的老行商,这位行商曾因不肯向把控漕运采购的吏员行贿,而被长期排斥在外,积怨己久。
他提供了一份详细的口供,并拿出了自己记录的、与官方采购价相差悬殊的真实交易账本片段!
几乎在同一时间,凌清月承诺的军中采购价目也送到了我的书案上。
当民间商人的票据与口供、军方系统的采购数据、码头实地查访的记录,以及周文渊补充的漕运内部“潜规则”
解释,全部摆在一起,与我那几本漏洞百出的漕运司账册进行交叉比对时——
一条清晰得令人发指的证据链,如同被阳光驱散的迷雾,缓缓呈现在我的面前!
官价远高于市价和军价,虚报损耗,虚列人头,克扣工钱,劣质供应……每一个环节,都有不止一个来源的证据相互印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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