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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鹰峡内,喘息声、压抑的呻吟声、兵器拖地的声音混杂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烟火气。
守军士兵们抓紧这短暂的空隙,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抢救伤员,加固被冲撞得摇摇欲坠的矮墙,从死去的同伴和敌人身上回收尚且能用的箭矢。
每个人的脸上都沾满了血污和尘土,眼神里交织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下一波进攻的深深恐惧。
伤亡数字很快被报了上来,仅仅第一波接触,守军便己折损近三成,弓弩箭矢消耗巨大。
凌清月依旧立于那辆作为指挥点的粮车旁,玄色衣袍上溅落的血点己然干涸,颜色变得暗沉。
“青霜”
剑己归鞘,但她握着剑柄的手依旧稳定。
她冷静地听着张校尉和李队正的汇报,目光扫过战场上堆积的双方尸体,以及远处乌兰骑兵重新集结、调整阵型的烟尘。
“他们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
凌清月的声音清冷,打破了短暂的沉寂,“第二波攻击,只会更猛。
乌朶己经注意到了这里,下一次,他会集中力量,试图一举击垮我们。”
她看向周边仅剩的不到六百名还能站立的士兵,以及自己身边,经过刚才那场核心区混战。
身边还站着两位浑身浴血、却眼神依旧坚定的亲卫——赵铁柱和王栓。
“弟兄们!”
凌清月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与激励力量。
“我们己经让这群豺狼流了足够多的血!
他们以为我们是待宰的羔羊,但我们用刀剑告诉他们,大晟的儿郎,没有孬种!”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的脸。
“我知道你们很累,很怕。
我也一样。
但我们的身后,是朔风城,
是北境数十万倚仗我们输血的同袍,是我们的父母妻儿赖以生存的家园!
我们多守一刻,援军就离我们近一刻,身后的家园就多一分安全!”
“告诉我!”
她猛地拔高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剑,“你们手中的刀,还利否?!”
短暂的沉默后,幸存守军中爆发出一阵嘶哑却坚定的怒吼:
“利!”
“你们的身躯,还能战否?!”
“战!”
“好!”
凌清月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化为冰冷的决绝,“那就握紧你们的兵器,擦亮你们的眼睛!
让这些入侵者看看,什么叫死战不退!
什么叫……血债血偿!”
她的战前动员简短而有力,如同一剂强心针,注入了这些疲惫不堪的士兵体内。
原本有些涣散的士气,重新凝聚起来,一种悲壮的、与敌偕亡的气势,在残破的营垒中升腾。
仿佛是为了印证凌清月的判断,乌兰军阵中号角声再次凄厉响起,不同于上一次的全线压上,这一次,敌军明显调整了战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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