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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自习室的“深夜陪伴”
（第16章）
周日的商场门口，风裹着冬意往衣领里钻，陈烬站在玻璃门旁，手里的传单已经被吹得卷了边。
他的指尖冻得发红，连捏传单的力道都有些不稳——从早上九点到下午五点，他递出的传单大多被摆手推开，偶尔有人接过，也会随手扔在地上，还有个穿皮草的女人，不耐烦地把传单挥到地上，骂了句“挡路”
。
他弯腰去捡地上的传单，冷风灌进袖口，冻得胳膊发麻。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是母亲发来的消息：“下周记得寄钱，你爸的药快没了。”
他攥紧手机，把冻僵的手往嘴边哈了口气，又继续递传单——这一天能赚80块，够他三天的生活费，不能停。
晚上七点，陈烬才拖着灌了铅似的腿走进图书馆。
他趴在三楼靠窗的老位置上，翻开编程书，刚看了两行代码，眼皮就重得抬不起来。
指尖还夹着支笔，眉头皱得紧紧的，像是连梦里都在跟代码较劲，没一会儿就发出了轻浅的呼吸声。
沈明玥拎着热牛奶走进来时，先看到了他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是件洗得发白的薄夹克，袖口还沾着点商场门口的灰尘。
她放轻脚步走过去，才发现他趴在书上睡着了，侧脸贴着书页，睫毛在灯光下投出细细的阴影，连额前的碎发都被汗水浸得贴在皮肤上。
她把自己的米色外套脱下来，轻轻盖在他身上——外套上还留着她身上的栀子花香，是早上喷的淡香水。
又从包里拿出热牛奶，放在他手边的草稿纸上，牛奶杯壁凝着的水珠，在纸上晕开小小的圈。
她特意去便利店热了两次，怕凉了伤胃。
陈烬醒的时候，图书馆的钟表刚敲过十一点。
他迷迷糊糊地抬起头，身上的外套滑下来一点，栀子花香飘进鼻腔，让他瞬间清醒了些。
手边的热牛奶还冒着细白的热气，沈明玥坐在对面，笔尖在英语作业本上沙沙划过，侧脸在台灯下显得格外柔和。
“你醒啦？”
沈明玥抬头，看到他揉眼睛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快喝口热牛奶，暖暖身子，你刚才睡得都皱眉了，是不是梦到写代码了？”
陈烬拿起牛奶，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暖意顺着指尖漫到心里。
他喝了一口，甜丝丝的奶香在嘴里散开，刚想说谢谢，突然想起女生宿舍十一点半关门，连忙把外套递过去：“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走？宿舍该关门了。”
“我等你一起走呀。”
沈明玥把英语作业收进书包，声音软乎乎的，“你一个人复习到这么晚，我不放心。
而且我作业也没写完，正好陪你，一举两得。”
陈烬看着她收拾东西的样子——手指轻轻把笔放进笔筒，动作慢而细致，心里突然觉得，这深夜的图书馆好像不再冷清了，连窗外的风声，都变得温柔了些。
两人收拾好东西离开时，图书馆里只剩值班老师在收拾桌椅。
走在梧桐道上，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满地的落叶上，偶尔有风吹过，叶子发出“沙沙”
的响。
“陈烬，”
沈明玥突然停下脚步，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他的袖子很薄，能摸到胳膊上的凉意，“你别太拼了，兼职重要，身体更重要。
要是觉得累，就跟我说，我们周末去食堂吃点好的，休息一天，别硬撑。”
陈烬点点头，喉咙有点发紧，只能小声说：“我知道了，谢谢你，明玥。”
快到女生宿舍楼下时，沈明玥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手机看了眼天气预报，然后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尖，把他脖子上的灰色围巾又往紧了绕了一圈——她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下巴，凉得像冰，她连忙把围巾的边角掖好：“明天有雨，记得带伞，别淋感冒了。”
“好，我会带的。”
陈烬看着她踮脚的样子，发尾的珍珠发卡在月光下闪着微光，像颗小小的星星。
“晚安，别熬夜写代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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