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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烈全骄横地一撇嘴：“造反有理，毛主席是我们的红司令，在中国哪有你们这种人说理的地方！”
“哼，你也就靠嘴上说得热闹，你见过毛主席吗？毛主席知道你是老儿？”
花露婵心一横，“走，咱们去找毛主席评理，不见到毛主席，中国也真没有说理的地方了。”
还是按照戏台上的规矩，造反队的喽罗们走在前面。
黄烈全押着邵南孙，花露婵押着杨忠恕紧跟在后，在他们的后面是吵吵嚷嚷的观众。
这支奇怪的队伍行进在一条金光闪闪、无比宽阔的大道上，成千上万看热闹的群众尾随其后，像滚雪球一样形成一支浩浩****、一眼看不到头的大军。
沿途有发面包和送茶水的。
大家越走越热，口干舌燥，渐渐被一片白光笼罩。
原来毛主席就挺立在前面的大道中央，周围光芒四射，看不清他的面目。
黄烈全那群造反派赶紧从口袋里掏出红袖章，像变魔术一样，眨眼的工夫两只胳膊上都戴满了红袖章，举着红宝书，呼喊一阵万岁之后，又唱了起来：“敬爱的毛主席，我们心中的红太阳……”
只有花露婵和邵南孙没有红袖章，他们十分眼馋。
花露婵壮着胆子往前走了两步，热泪滂沱，颧声说：“毛主席，您还记得我吗？”
主席显然记不起来了。
造反派们发出讥讽的笑声。
花露婵继续说：“我给您演过戏，
1958年春天在省委一号院的小礼堂里。
对啦，我那天是反串武生，为了让您瞧个新鲜，演的《大闹天官》，一口气打了九十个旋子。
演出结束后您把我拉到怀里，问我多大年纪，我说九岁。
您高兴地说‘好-一个漂亮的小猴子’！
还让我坐到您腿上照像……”
“你还有一个漂亮的名字——花露婵。”
“对，您的记性真好！”
花露婵的眼泪流得更欢了，“我永远记住那天您跟我说的话。
照完像之后，到南侧舞厅我又为您清唱了
《借东风》。
您叫我去跟侯永奎学《夜奔》，还问我家里的情况，问我会不会跳舞。
我说不会，您站起身说‘我教你’。”
“呵呵呵……”
花露婵感到那笑声是这么宏亮和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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