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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云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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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屏石[1]无出“奔云”
右者。
“奔云”
得其情[2]，未得其理。
石如滇茶一朵，风雨落之，半入泥土，花瓣棱棱三四层折。
人走其中，如蝶入花心，无须不缀[3]也。
黄寓庸[4]先生读书其中，四方弟子千余人，门如市。
余幼从大父访先生，先生面黧黑，多髭须，毛颊[5]，河目海口[6]，眉棱鼻梁，张口多笑。
交际酬酢[7]，八面应之。
耳聆客言，目睹来牍[8]，手书回札，口嘱傒奴，杂沓于前，未尝少错。
[9]客至，无贵贱，便肉、便饭食之，夜即与同榻。
余一书记[10]往，颇秽恶[11]，先生寝食之不异[12]也，余深服之。
丙寅，至武林，亭榭倾圮，堂中窀[13]先生遗蜕[14]，不胜人琴之感。
[15]余见“奔云”
黝润，色泽不减，谓客曰：“愿假此一室，以石磥[16]门，坐卧其下，可十年不出也。”
客曰：“有盗。”
余曰：“布衣褐被，身外长物则瓶粟[17]与残书数本而已。
王弇州[18]不曰‘盗亦有道’也哉？”
[1]杭州西湖南屏山
[2]此名道出了情致
[3]装饰
[4]黄汝亨
[5]脸颊多毛
[6]眼宽嘴大
[7]应酬
[8]来信
[9]从未犯过一点错
[10]文书人员
[11]邋遢
[12]招待上没有不同
[13]埋葬
[14]遗体
[15]东晋王子猷闻子敬亡故，取其琴弹，弦既不调，掷地云：“子敬子敬，人琴俱亡。”
[16]垒
[17]一罐粟米
[18]王世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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