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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手术台时,脚上还扎着点滴,我放声大哭,拼命地叫……我看着两扇门敞开了,周围一片陌生的白色。
因为挣扎,脚上的针弯了。
护士把我摁在一个台子上,然后用一个罩子将我的脸罩住,一股药味儿进入我的心里,世界就消失了。
手术很顺利。
二姑因为高兴,拖鞋都穿反了,在电梯里抱着我。
三姑在我的印象里感情是最深的。
或许,是她温和待人的缘故。
我只让她陪着我,如果她走,我就大声地哭叫。
那时,她还没嫁人。
手术过后,什么都不能吃,而且经常会尿床,衣服没得换了,妈妈就把自己的衬衣垫在我身子底下。
在医院里,吃着橘子罐头,不说话,我心里想,如果能把橘子吃够就好了。
第二次病,是十岁的时候。
腿疼。
彻夜难眠的腿疼。
妈妈找了一些农村大夫,都没有办法终止我的疼痛。
后来,只好进城,准备住院。
有意思的是,没等住进医院,腿竟神奇的不疼了。
亲戚们取笑我,说我是天生的城里人命,一进了城,什么病都没了。
贫困与痛苦的印象
我们家下放农村,是爸爸主动做的决定。
当时我们和爷爷住在一起,人口多,那点口粮根本不够一大家子人吃饱肚子。
农村有土地,怎样也不致于饿死。
确实没有饿死,但也没有想象中的足食。
生产队的人看不起城里人,尤其是对有工资的爸爸十分不满,认为我们家的生活会比他们好,所以发公粮时就有意苛扣,甚至根本不发给我们。
邻居家的男人还经常向爸爸挑衅,想惹起争斗,这样至少可以得到点赔偿的钱。
他们家里有十一个孩子,日子并不比我们家好过。
有时候,我在外面采甜秆儿(甜秆儿,是玉米或者高粱的茎,其中汁液味甜)吃,他们家的孩子就冲过来抢,常常吓得我丢掉甜秆儿就跑。
因为穷,爸爸买不起酒,只好把酒精兑水当作酒。
这样的酒入了肚中,他就会变了一个人,在屋子里大喊大叫,“打倒某某某”
,都是反动口号。
不过,除了自家人,没人会听到。
除了我,我们家还有五个孩子,每个比下一个大两岁。
大的十岁,最小的是我,初到农村时只有十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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