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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务,公社,报道会议,通讯稿,县武装部,形势,排练节目,空降特务,县广播站,实弹射击,竹冲的山脚,挑水淋烤烟苗,家人训话,知青会,文体活动,擦枪,凯旋,小组学习,《红旗》杂志《重视对水浒的评论》,赶稿,送稿,防御寒露风。
开镰收割,秋风扑面……青年民兵,阶级敌人的罪行,报道员集中,大队讨论,小整风,集体评议有错误的队长,集中评论毓山大队岭嘴生产队反大寨的行为,学大寨的规划,决心书和郑江葳写大队的那份学大寨规划书,地区知青积极分子代表大会……有关上山下乡运动新的指示精神,扎根,这个严重的词在一个严重的时刻当然也记下来了,上级精神有变,知青都要扎根农村。
若再像往时那样,下乡两年就招工招生全部走光,就是“拔根风”
。
公社会堂,六个扎根派上去做了慷慨激越的发言,郑江葳也上去讲了,她神情反常……
小台钟。
时间一分一秒。
直到簟箩,直到担簟箩去公社粮所买米,这才算记下了生活。
带队干部罗同志也是一只高频词,他与知青点诸事相关:柴、米、菜、出工、排练、学习等。
覃上队,郑江葳所在的生产队,它也出现了许多次——时常去她那里写稿,“……两人挖空心思,编出一篇群众来信,实在无计可想,就此交差。
外面一直刮着西北风,还飘着雪雨,不顾天寒地冻,戴起笠帽披上雨衣步行至大队盖发稿章,之后又顶风冒雨步行十几里泥路,专程赶去公社邮局发稿。
发完稿就去公社找郑记者,他不在,便立即返程。
到半路衣服全部淋湿了,天也全黑,当机立断,就近去了水清塘的知青点,吃了晚饭,又住了一夜……天空乌云笼罩,地上泥水横流,苍茫天地间只有我们两个人与风雨搏斗。
这就是我们战斗的青春(何等浮夸!
)。”
还有,某月某日雨转晴,清晨返回竹冲的路上,望见往日苍绿的山头似戴上了白帽,原来山顶落雪了……还有氨水,当年它实在是一道亮光——继父搞到了氨水,打电话到大队,大队文书喊人带话,让我回县城帮办手续,是出乎意料的好消息……碰上郑江葳联系的拖拉机要回县城拉一趟氨水,搭她的顺风车回去。
双脚溃烂,我只记得肿痛发烧,但日记中我记下了与此相关的铜石大队,记下了狂泼的大雨。
那次拖着一双烂脚去铜石大队开会,我发起了烧,坚持不到次日,“散会时天地瓢泼,雷鸣电闪,骑单车回城已不可能,是郑江葳和陶今红冒大雨出公路,帮拦了一辆运水泥的大卡车,在暴雨中我爬上车头位,一路白茫茫水幕,卡车发动机的声音半点不闻,车内外异常猛烈激暴雨声。
司机全神贯注瞪视,而前方望不见路,到我家对面的公路时雨势仍不减,我在路边下车,然后冲过瀑布般的雨幕回到家中。”
若无记载,郑江葳和陶今红为我冒暴雨拦车已经忘光了。
此外还有养鸡场。
有日,队长唿声间讲,上头要村村成立养鸡场。
一大早队长站在粪屋前的空地上,向覃屋的方向喊道:“每家每户,都拿一只鸡来啊!”
——他又穿过刘屋的地坪,边行边向大门口说,“快点啊,你们先去,不要让人家讲闲话。”
队长是刘屋的,更要严于律己。
他穿过了地坪向路边走,隔着村路对着郑屋那边喊道:“各家各户——先拿一只鸡来,再出工,今日割禾——割山脚阿片。”
他喊一声,说一句,一声长一声短,甚有喜感。
我和高红燕负责登记,我拿着纸笔,她蹲在鸡笼边,来一只鸡,她就开笼门,鸡捉入,又关上。
一片杂乱声中,村里姑娘妇娘捉了自家的鸡来,大声细声重叠:“捉熟**,捉熟鸡(公鸡阉了就叫熟鸡,养来吃肉,不能配种,没阉的叫生鸡,可配种)!”
“鸡场个毛,养个鸡!”
生鸡和熟鸡,光颈鸡、三黄鸡、来杭鸡×,有人慷慨,抱了只稀罕的竹丝鸡,那鸡全身羽毛雪白,骨头是黑的,在竹冲的土鸡群里,竹丝鸡是洋小姐。
有人抱了只抱窝鸡婆来,鸡婆像病人,又像犯人,它的翅膀被麻线捆住,鼻孔穿了条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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