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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别只在于，像殿下这样的女子，有权力和地位的甲胄护着，那些豺狼虎豹不敢轻易露出丑恶的嘴脸罢了。”
“……你说得对。”
周沛一咬牙，神色冷若冰霜，“可天底下又有多少权力能被女人得到？而我手上的权力……”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喃喃道：“……又有多少，是真正属于我的呢？”
她想到皇后对她的冷漠，想到季氏对她的若即若离，想到勋贵子弟对她的阿谀奉承……
他们厌恶她女子的身份无法为他们带来权势，不能满足他们的欲望，但又因为她是圣上宠爱的女儿，而不得不屈服于皇权，妄图从她身上攫取哪怕一星半点的利益。
归根到底，这些人看重的不过是身后对她宠爱有加的圣上。
“倘若失去了公主这个身份的庇护，我与你……我们的处境又有什么不同呢？”
……
这些道理周沛一并非不明白，只是以前她一直在自欺欺人罢了。
阿耶总对她说：“沛儿，我不会一直陪着你，靠谁都不如靠你自己。”
如今想来，他说得没错。
皇后想利用她的婚事给周元晋铺路，若非阿耶撑腰，她如今又岂能安稳地待在公主府？
如果没有阿耶，她拿什么跟皇后还有她背后的季氏斗？
抛开公主的身份，她算得了什么？她跟李玉娘又有何区别？
任人鱼肉，供人亵玩，失去尊严，或者有一天也会失去活下去的勇气……
她怕李玉娘想不开，也怕自己变成那样。
短短几日，周沛一却觉得已经身心俱疲。
她强忍思绪，轻声对李玉娘道：“玉娘，此生泰山重，勿作鸿毛遗。
既已过去，你……你也莫要太过伤心。
你且放心，礼王世子……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他付出代价。”
李玉娘眉目含愁，抿唇不语，忽而听见外面有小丫头喊“又下雪了”
。
她转头看向窗外，雪花寥寥几片，落入早已被雪覆盖的地上，看不见踪影。
她的心也早就跟这外面厚厚的雪一样，一片荒芜。
便是再压上几片雪，也没什么两样。
周沛一轻叹了口气，站起身，“你好好养伤，有什么需要的就跟下人们说……”
“妾想回江南，”
李玉娘道：“可否求殿下，派人送我回去？”
周沛一一顿，“你想离开？不如等养好了伤……”
“妾想回去了，殿下。”
李玉娘朝她望过来，眼中盛满了祈求。
周沛一说不出话，“……你，是不是不信我？”
李玉娘垂下眼眸，避而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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