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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进了二月，天气却还冷着。
潇湘馆的竹子经了一冬，颜色有些黯淡，只在日头好的时候，才透出些蒙蒙的绿意。
黛玉的身子时好时坏，咳疾总不见断根，好在有陆清芷那些“稀罕物”
悄悄养着，倒也没再加重。
这日午后，黛玉歪在临窗的榻上看书。
阳光透过窗纱，在她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陆清芷在旁做针线——是给黛玉缝的新香囊，这次绣的是兰草。
金钏儿不在。
自打上回王夫人召见过陆清芷后，金钏儿便不那么日日守着潇湘馆了，只在早晚来一趟，问问黛玉的起居，再回王夫人那儿复命。
陆清芷乐得清静。
针线在指尖翻飞，她时不时抬眼看看黛玉。
原主的针线手艺很是不错，想来之前没少练习，技艺娴熟简直成了肌肉记忆。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陆清芷渐渐摸清了黛玉的脾性——面上清清冷冷的，内里却极重情。
你若真心待她，她便也真心待你。
比如这会儿，黛玉虽捧着书，眼角的余光却时不时瞟向她手里的香囊。
“绣的什么？”
黛玉忽然开口。
“兰花。”
陆清芷抬起头，笑了笑，“空谷幽兰，配姑娘。”
黛玉唇角微弯，没说话，却放下书卷，伸手将香囊接了过去。
指尖轻轻抚过那些细密的针脚，半晌，轻声道：“比上回的梅，绣得更好些。”
这是夸她了。
陆清芷心里一暖，正要说话，外头忽然传来脚步声。
帘子一打，宝玉兴冲冲地进来。
他今日穿了件月白绫袄，外罩石青褂子，头发松松挽着，倒比平日少了几分脂粉气，多了些少年人的清朗。
一进门就笑：“颦儿！
看我寻了什么好书！”
手里捧着个锦缎包袱，解开来看，是几本装帧古雅的册子。
黛玉抬眼看了看，淡淡道：“什么书，值得你这样高兴。”
“好得不能再好的书！”
宝玉挨着她坐下，献宝似的翻开一页，“你瞧，这词句——”
陆清芷在旁瞥了一眼，心头一跳。
那书页上的字迹她认得，《西厢记》。
名场面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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