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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致远哭笑不得:“瞧你这话说的,我成什么了?”
他俯身打开拉杆箱的外侧拉链,拿出一个信封,举在手里说,“既不是钞票也不是银行卡,只是我给你的一封信,希望你保存好它,什么时候你听说冠驰和CTP的专利纠纷和解了,再把它打开看。
你得向我保证,绝对不会提前打开,更不会把它扔掉。”
待云蔚点头答应,路致远才把信封递给她。
云蔚用尽全身的气力专注地凝视着路致远,仿佛她的眼睛是台分辨率极高的数码相机,要把路致远此刻的样子永远保留在大脑的内存里,所有想说的话也都在这一眼中说了,她朝路致远轻轻摆摆手,两边的嘴角翘了一下,转身走了。
路致远望着云蔚的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直到淹没在纷乱的人丛中,才转身踏上向下的扶梯,无声地说了句:“保重!云蔚。”
展览路附近的居民小区里夹着一座低档的商务楼,商务楼里有不止一家小型的律师事务所,几个律师合搞的法律维权服务中心也就设在这儿,说是中心其实就是一个套间,外间既是接待室也是办公室,里间既是值班室也是云蔚的住处。
云蔚回来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走了,她进到里间坐在折叠床边,从包里掏出路致远留给她的信扔到桌上。
云蔚想了想,决定这就打开看,她的事情已经够多了,不想老惦记着这封信,更不想因为这封信而老惦记着路致远,再说她也找不到什么好地方来妥善存放这封信,还不如看过之后要么存在脑子里要么抛之于脑后。
她把信封撕开,首先掉出来的是一张纸片,两面写满了几行小字:“知道你肯定等不到那一天!
让我猜猜你能忍到什么时候……不会是我还没飞走你就打开了吧?!
顺便告诉你,当你看完这张便条的时候,那封信上的字迹已经全部消失了,因为我也使用了某种专利技术,任何人一旦擅自提前打开,那封信就会自毁!
!”
云蔚登时吓得手忙脚乱地赶紧把那封信掏出来察看,两页整篇的白纸黑字都还在,毫无异样,只是每个字都像是在替路致远嘲笑她,气得云蔚又羞又恼。
路致远开头写道:“这是我第一次亲笔给你写信,估计也是最后一次……”
云蔚想你究竟是不是亲笔我也不知道,她印象里从未见过路致远写的字,只见过他拿信用卡签过单,而那种时候云蔚当然不好意思凑过去看他的签名什么样。
云蔚又一想路致远说的后半句话也对,今后如果能再见面也就用不着再写信,一旦真的就此不见那也就更不用写信了,想到这儿云蔚不禁伤感起来。
路致远在信里说:“……你现在还想和冠驰打官司吗?如果已经不想了,也就没有必要把这封信继续看下去;如果你吃了秤砣铁了心还要打,那我下面对你说的话就将是你的惟一机会,无论你此刻对我恨之入骨还是已经心灰意冷,你都必须把信看下去,直到看完……”
云蔚明知路致远恶作剧说她是王八,此刻她也确实对路致远恨之入骨,却又不得不一字一句地往下看,“……我以前对你讲过,CTP与冠驰的专利纠纷达成和解意味着CTP一定要承诺将辐射伤害案撤诉以换取冠驰的大笔和解费,这反而为你提供了惟一且绝佳的机会。
CTP与叶秀娟的协议中有一条是其他当事人绝无仅有的,该条规定:如果自协议生效后一年内没有起诉冠驰或起诉后在任何时间撤诉,则叶秀娟都不再受该协议限制而有权另行起诉。
前半条是叶秀娟要求加的,她担心CTP迟迟不起诉冠驰,所以提出一年为限;而后半条有关撤诉则是我加的,当时并不知道为什么要加,也许只是出于下意识或者习惯吧,总要保留一个出口,这恐怕就是你说的永远留一手。
这条特殊约定是我说服CTP的法务总顾问同意的,那位大律师大概因为叶秀娟是将索赔权利无偿转让的,CTP不必付出任何代价所以同意了。
这是你另行起诉冠驰的惟一机会……”
云蔚越看心脏就越是跳得不行,她不能自已地亲了亲那张信纸,结果信纸上竟被洇出了几处小圈,她赶紧抹了一把,也不知是自己的泪水还是口水。
路致远还写到,“……另外,其他当事人虽然失去了另行起诉冠驰的权利,但协议并未限制他们出庭作证,比如裴霞,比如洛杉矶那个司机,虽然他本人肯定已经无法出庭,但他的医生应该可以提供专家证词。
……涉及叶秀娟的全部卷宗资料包括证据原件都在北京,送到美国的是经公证的翻译件,资料已被我存在银行保管箱里,保管箱的钥匙都留给叶秀娟了。
当你确知那起辐射伤害官司已经撤诉以后就可以去找叶秀娟,之后的事应该就不需要我多说了。”
云蔚一把抓过包,掏出手机就拨路致远的号码,听到里面不断传出“您拨叫的号码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云蔚把手机紧紧贴在脸上,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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