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沫若!
大卫生的诗,实在是做得不坏,不过你的几行诗,我也很喜欢念。
你的小孩的那个两脚没有的洋囡,我说还是包包好,寄到日本去吧!
回头他们去买一个新的时候,怕又要破费几角钱哩。
昨天一个朋友来说他读到《歧路》,真的眼泪出了。
我劝他小心些,这句话不要说出来教人家听见,恐怕有人要说他的眼泪不值钱。
他说近来他也感染了一种感伤病,不晓得怎么的,感情好像回返小孩子时代去了。
说到这里,他忽而眼圈又红了起来,叫了我一声:“达夫!
我……我可惜没有钱。”
我也对他呆看了半晌,后来他一句话也不说,立起身来就走,我也默默地送他出门去了。
(这样的朋友,上我这里来的很多。
他们近来知道了我的脾气,来的时候,艺术也不谈了,我的几篇无聊的作品和周报季刊的事情也不提起了。
有几次我们真有主客两人相对,默默而过半点钟的时候。
像这样的pause的中间,我觉得我的精神上最感得满足。
因为有客人在前头,我一时可以不被那一种独坐时常想出来的无聊的空虚思想所侵蚀,而一边这来客又不再言语,我的听取对话和预备回答的那些麻烦注意可以省去。
)不过,沫若!
我说你那一篇《歧路》写得很可惜,你若不写出来,你至少可以在那一种浓厚的孤独感里浸润好几天。
现在写出了之后,我怕你的那一种“凄切的孤单”
之感,要减少了吧?
仿吾!
我说你还是保守着独身主义,不要想结婚的好!
恐怕你若结了婚,一时要失掉你的这孤独之感。
而这孤独之感,依我说来,便是艺术的酵素,或者竟可以说是艺术的本身。
所以你若结了婚,怕一时要与艺术违离。
讲到这里我怕你要反问我:“那么你们呢?你和沫若呢?”
是的,我和沫若是一时与艺术离异过的,不过现在我们已经恢复了原来的孤独罢了。
嗳!
嗳!
不知不觉,已经写到午前三点钟了。
仿吾!
沫若!
要想写的话,是写不完的,我迟早还是弄几个车钱到上海来一次吧!
大约我在北京打算只住到六月,暑假以后,我怎么也要设法回浙江去实行我的乡居的宿愿。
若在最近的时期中弄不到车钱,不能够到上海来,那么我们等六月里再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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