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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伟汉和冼锦祥以及另外两名考古队员相继窥看了墓室后,也感到有些不同寻常,但对此墓到底属于汉代还是明代仍难以下确切的结论。
黄淼章望着大家有些疑惑的脸说:“我看这样吧,你们在这里等着,我打个电话叫老麦来看看再做结论吧。”
说着转身向山下走去。
邓钦友(右一)给麦英豪(右二)等考古人员讲述发现古墓情况(引自《广州南越王墓》)
约二十分钟后,广州市文管会副主任、广州博物馆馆长、著名考古学家麦英豪来到了象岗山。
这位新中国成立以来广州第一代考古工作者,曾率领考古队员几乎踏遍了广州地区所有的山山水水,调查、发掘了近千座墓葬,从而积累了丰富的考古经验和广博的学识,每当有较大的墓葬发现,必定由他亲自主持发掘。
在广州地区现代田野考古的历程中,麦英豪始终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听到黄淼章的电话汇报后,他在惊喜的同时也存了些疑惑,在自己三十多年东奔西跑的考古生涯中,汉代的石室墓的确尚未见过,所见的石室墓均属于明代之后。
如果这次黄淼章所看到的墓室中的大铜鼎确属汉代而不是明代的仿古器物,那么,这座墓的考古价值就非同寻常了。
当然,这时的麦英豪尚没有想到他将要面对的就是他和他的同伴苦苦探寻的那个千年隐秘的处所。
或许,三十多年的奔波,已使他对那个千年隐秘的追寻热情渐渐冷却;或许,那久久积蓄在脑海中的幻想,在岁月的淘洗磨炼中已失去了当初的锋锐;或许,他不相信幸运之神会在这个极为平凡的日子向他招手并降临到自己的面前。
此时的他断然不会想到几十年来只在梦中经常看到的南越王墓已显露端倪,他甚至连汉代这个词都不再去想。
几十年的考古经验告诉他,对一个墓葬或一件器物的断定,绝不能先入为主,这样很容易误入歧途,他甚至喜欢从否定走向肯定,以逆向的思维态势和严谨科学的态度使自己对纷繁杂乱的事物或事件,做出更准确、更经得住历史检验的判断。
他反对先入为主的工作和科研态度,当然更反对那不着边际的哗众取宠。
为此,面对迎上来的几位年轻的考古人员,他第一句话问的是:“是不是防空洞,这里在过去可修造过不少这类的东西!”
当他听到大家几乎异口同声地说“不是,绝对不是,肯定是一座石室墓”
时,便轻轻地点了点头,拨开围观的众人,走向石板的裂缝处。
“麦老师,你看这个墓是汉代的还是明代的?”
冼锦祥走过来问道。
麦英豪在四周查看着,轻声说道:“现在还说不准,待我看一看下面的情况。”
说着从腰里掏出装有五节电池的大号手电筒,身子半趴在地上,借着手电的强光从缝隙中向下窥视。
这个大号的手电筒是黄淼章打电话时特意请麦英豪带来的,由于光的亮度明显加强,墓室中的景物看上去比先前清晰了许多。
随着手电筒光柱的不断移动,麦英豪先是看到了用石块砌垒的墓壁,然后看到了硕大的石制墓门,接下来看到了散落在墓室中的一堆凌乱不堪的器物。
在这堆零乱的器物中,有一个大号铜鼎和几件陶器格外显眼。
麦英豪将手电的光柱在这几件器物的上下左右反复晃动,并从形制、特色等多方面观察判断,终于在脑海中形成了一个较为正确的结论——这的确是两千多年前汉代的一座石室墓葬。
尽管墓葬的主人是谁尚不知道,但仅从墓室的形制、规模以及随葬的器物来看,当是岭南考古史上一个前所未有的新发现,这次偶然的发现,将为岭南考古史增添新的极其光彩的一页。
想到这里,麦英豪激动异常,心脏加快了跳动,一阵火辣辣的燥热传遍了整个身心。
在激动与亢奋中,麦英豪想立即将自己看到的一切和判断告诉众位考古队员,与他们共同分享这喜悦。
然而,当他即将关闭手电起身时,一个念头又让他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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