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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房里弥漫着一股陈年樟木与新墨交织的冷味。
林文书将一本厚重的账册双手呈上，指尖微微泛白。
“王妃，正如您所料。
昨夜丑时，确有一批松脂入库，共计五百斤。”
苏锦言接过账册，没急着翻看，指腹先在封皮粗糙的纹路上了两下。
她翻开至昨夜那一页，目光扫过一行行工整的墨迹，最后停在角落里的“验收人”
一栏上。
上面赫然签着“郑氏”
二字。
“印信齐全，还有外院侍卫统领的腰牌拓印。”
林文书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不解，“这流程，挑不出半点错处。”
“挑不出错，才是最大的错。”
苏锦言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那个“郑”
字的最后一笔竖弯钩。
那一笔的墨色，比周围都要深些，收笔时有个极其细微的墨晕，像是笔尖在那里停顿了一瞬。
“郑嬷嬷管库房三十年，性子最是爽利，写字如切菜，从不拖泥带水。
这一笔的犹豫，”
苏锦言抬眼，眸底一片清冷，“不是她的手感。”
林文书凑近细看，背脊陡然窜上一股寒意。
有人仿了郑嬷嬷的笔迹，甚至可能……控制了库房的钥匙。
“别声张。”
苏锦言合上账册，扔回桌案，“明面上的账不动，我要你另立一本‘暗账’。
昨夜当值的门房、巡逻经过库房的侍卫、甚至是起夜倒水的丫鬟，把所有人的名字、时段，全部给我扒出来填进去。”
正午的日头有些毒，晒得庭院里的青石板发烫。
青黛被唤进屋时，苏锦言正拿着一块帕子擦拭一枚铜铃。
那铃铛不大，不知是什么材质，哑光无泽。
“去药草坊传话，让阿满今夜熬制三锅‘清瘴汤’。”
苏锦言将铃铛递过去，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晚膳，“告诉他，松脂的分量加倍，必须要熬出那种令人作呕的腥气。”
青黛接过铃铛，入手冰凉。
“今晚这府里会有老鼠进地窖。”
苏锦言没看她，目光落在窗外摇曳的树影上，“若见生面孔，不必现身，摇铃即可。”
青黛心中一凛，将铜铃贴身收好，转身退下。
经过西廊时，她脚步微顿。
不远处的回廊拐角，有个面生的小厮正拿着扫帚在此处转悠，眼神却不住地往正房这边瞟。
见个守门的婆子路过，那小厮立刻凑上去，借着讨水的由头，压低声音问着“王妃今日咳了几次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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