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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起水杯，看着杯中漂浮的几片茶叶，袅袅的水汽模糊了他的表情。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陈海，你觉得，高老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陈海一愣，没想到侯亮平会问这个。
他思索了片刻，斟酌着词句：
“一个……深不可测的学者型领导。
以前我觉得他有些……圆滑，但现在看来，他是个有大格局，有大担当的人。”
“深不可测？”
侯亮平的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
“这个词，用得很精准。”
他放下水杯，目光首视着自己的好友。
“你以为你来党校，是受了排挤，是错过了风暴？”
“我告诉你，你错了。”
“你不是错过了风暴，你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风暴的中心，稳稳地托举了出来。”
陈海的瞳孔，骤然收缩。
侯亮平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清晰，像是在讲述一个惊心动魄的秘密。
“你仔细想想，一一六那场大火之后，汉东是什么局面？”
“达康书记要保项目，赵瑞龙要吞股权，大风厂的工人被逼上了绝路，我这把最高检的剑又马上要插进来。”
“整个汉东，就是一个即将爆炸的火药桶。”
“而你呢？你是省反贪局长，是陈岩石老爷子的儿子，是我的发小。
你的位置，太敏感，太关键了。”
“在那个漩涡里，你无论做什么，都会被卷进去。
你帮我，就得罪了京州；你秉公办事，就可能被赵家的势力反噬；你稍有不慎，就会成为各方势力角逐的牺牲品。”
侯亮平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枚钉子，钉进了陈海的心里。
他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去思考过自己的处境。
“所以……”
陈海的声音有些干涩。
“所以，高老师用一纸调令，把你送到了这个最安全的地方。”
侯亮平的眼神里，流露出发自内心的敬畏。
“这叫‘雪藏’。”
“在棋局最混乱的时候，将一枚关键的棋子，暂时移出棋盘。
这既是为我这匹过河的卒子，扫清道路，避免我束手束脚。”
“更是对你，最深沉的保护！”
“他把你从风暴眼挪开，让你远离所有的明枪暗箭，让你在这片净土里，安安稳稳地‘镀金’，等待时局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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