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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后的第三天，气温开始缓慢回升。
庭院里的雪人轮廓变得柔和了些，围巾和帽子上结了薄薄的霜，但依然憨态可掬地立在原地。
琳斌每天早晨都会在窗前看它一眼，像是确认一个安静的朋友还在那里。
孙景在书房处理完最后一批年底文件，推开窗户，冷冽的空气涌进来。
他看见琳斌正裹着厚厚的披肩，蹲在雪人旁边，小心地将几颗新的浆果按进雪里——旧的己经被鸟儿啄走了。
阳光很好，照在她专注的侧脸上，睫毛上沾着呼吸凝成的细小水珠。
她的动作很轻，像是在对待一件珍贵的易碎品。
孙景看着这一幕，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被轻轻撞了一下。
这些日子以来，他一首知道琳斌在思考关于未来的事情——那个雪夜她迂回的问题，那些欲言又止的眼神，都在诉说着同一个渴望：一个更正式、更确定的约定。
他当时的回答是“不用着急，该来的总会来”
，这并非敷衍，而是他真实的想法。
但现在，站在这里，看着她在雪地里小心翼翼装饰雪人的样子，一个问题忽然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为什么要等？
他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这没错。
琳斌还要完成学业，还要探索自己的研究方向，还要继续面对身体和心理的调整。
他也要在家族企业里站稳脚跟，要承担起越来越多的责任。
未来确实充满变数。
但正是因为有这些变数，才更需要一个确定的起点。
像雪人脚下的基座，无论上面的雪球滚得多大，总需要一个坚实的地面托着。
孙景关上窗户，走回书桌前。
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敲。
婚姻。
这个词在他脑中浮现，没有想象中的沉重或遥远，反而像是一个理所当然的答案。
不是现在立刻，但可以是一个明确的时间点。
比如……新年。
新年意味着新的开始，意味着告别旧的岁月，迎接新的可能。
在那样一个充满象征意义的时刻，开始一段正式的、受法律和家庭共同认可的婚姻关系——似乎再合适不过。
这个念头一旦成形，就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他想起琳斌在答辩后说的那句话：“如果没有遇见你，我现在会在哪里？”
他也想问自己：如果没有琳斌，他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
大概依然会沿着既定的轨道运行，完成学业，接管企业，在合适的时候找一个门当户对的伴侣，组建一个符合所有人预期的家庭。
但那只是“生活”
，而不是“生命”
。
琳斌带来的，是生命维度上的改变。
她让他看到了另一种存在的可能性——不是基于权力、财富或社会地位，而是基于一个人最本真的内核，基于那些在绝境中依然不肯熄灭的光芒，基于那种脆弱与坚韧并存的、不可思议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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