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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板路被露水打湿，映着两侧灰墙黛瓦的影子，偶尔有辆二八自行车叮铃铃驶过，车后座捆着的竹筐里，新鲜的黄花菜还带着晨露。
小文轩步子不紧不慢地晃着。
他没往热闹的百货大楼那边去，反而专挑巷弄钻——老城里的吃食，往往藏在这些不起眼的拐角里。
刚拐过一个弯，就闻到一股浓郁的羊汤香。
巷子口支着个黑铁皮炉子，炉膛里炭火正旺，架着的大铁锅里咕嘟咕嘟翻滚着奶白色的汤，旁边案板上堆着码得整整齐齐的馍块，师傅正抡着擀面杖，“砰砰”
地擀着新馍，面皮子在案板上跳着舞。
“娃，来碗泡馍？”
师傅抬头瞅见他，嗓门洪亮，围裙上沾着点点油星，“咱这是老马家的泡馍，汤熬了整夜，香得很！”
小文轩点点头，找了个小马扎坐下。
他没急着掰馍，先打量着周围。
隔壁摊位是卖肉夹馍的，铁鏊上的白吉馍鼓着肚子，师傅用刀从中划开，塞进刚卤好的腊汁肉，剁肉的案板“当当”
响，肉香混着面香首往鼻子里钻。
不远处，几个老太太挎着竹篮往早市去，蓝布衫的袖子挽着，嘴里念叨着“今个的萝卜水灵”
；墙根下有个修鞋摊，老师傅戴着老花镜，正给一只解放鞋钉掌，锤子敲得“笃笃”
响。
这股子踏实的烟火气，让小文轩紧绷了一路的神经松了些。
他低头掰起馍，指尖捻着馍块，大小匀得像骰子——泡馍要掰得细，汤才能渗进去，吃着才够味。
正掰到一半，眼角余光瞥见斜对面的巷子口，三个青年男子正靠着墙根抽烟，眼神时不时往他这边瞟。
那眼神里的阴鸷，和火车上那个角落的怨毒如出一辙。
小文轩眼皮都没抬，手里的馍块照掰不误，只是左耳微微动了动。
“就是那小子在火车坏我们事，是个练家子。
看样子不像寻常人家的娃，敢一个人出门看来是个肥羊。”
火车上盯着小文轩的男子低声对着身边一个穿灰布褂子耳朵上有块疤的人说，声音压得像蚊子哼，“你们两个人，去探探底。”
灰布褂子往地上啐了口唾沫，碾了碾烟头：“怕啥？他就一个半大娃。
等他傍晚去车站，咱在城墙根堵他，拿了他身上的东西，也算给金牙哥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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