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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中，李易局长那深邃的目光里，赞许与郑重交织。
只见他稍稍侧身，从办公桌一侧拿起一部外观厚重、线条硬朗、带有明显军用加密特征的通讯终端。
他的手指在屏幕边缘的指纹识别区轻轻一触，又快速输入了一串复杂的动态密码，动作娴熟而谨慎。
“感谢之外，还有一个年轻人的近况，我想你应该看看。”
李易的声音平稳，将终端屏幕转向主镜头，
“他坚持要亲自告诉你，他活成什么样了。”
方平的视线不由得聚焦在那小小的屏幕上。
视频开始播放，最初的几秒有些晃动，像是在调整角度，随后稳定下来。
画面里的背景，绝非什么舒适的房间。
粗糙的水泥墙壁着，没有任何粉饰，角落里堆着一些用防水布盖着的、看不清具体是什么的物资，屋顶的钢梁结构清晰可见。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简陋甚至有些冰冷的空间，却因从一侧高处小窗倾泻而入的、实实在在的阳光而充满了生气。
那光柱明亮而温暖，能清晰看到其中浮动的微尘，与高家村那片永恒凝固的虚假晴空截然不同，充满了真实世界的粗糙与活力。
陈怀桑就坐在这片光晕稍外侧的一把旧木椅上。
他穿着一身明显过于宽大的、灰色泛白的粗布工装，袖口和裤腿都卷起了好几折，袖口还有斑斑的血迹，这让他本就瘦小的身形显得更加伶仃。
他的脸色依然是一种缺乏血色的苍白，像是长期被困于黑暗与痛苦后难以迅速消退的痕迹，颧骨微微凸起。
但当他抬起头，看向镜头时，方平的心轻轻一颤。
最大的变化，在那双眼睛里。
记忆中，桑城山顶十字架上那双眼睛，是空洞的、麻木的，如同两口干涸的深井，只剩下承受无尽煎熬后的死寂。
而此刻屏幕里的这双眼睛，虽然依旧能看出深重的疲惫，像是背负着远超年龄的重量，但眼底深处，那属于人的灵光己然复燃。
那里有劫后余生的平静，有面对记录设备时本能的局促，还有一种小心翼翼的、试图表达什么的认真。
属于十二岁少年应有的那份细微的腼腆，也悄然藏在目光流转之间。
他双手规矩地放在并拢的膝盖上，指尖无意识地互相触碰了一下，才缓缓开口。
“方平…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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