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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
药庐的残垣断壁之外，仿佛连光都被吞噬殆尽。
一团蠕动的黑雾自山门方向缓缓浮现，悄无声息，却带着令人灵魂冻结的阴冷。
那黑雾并非死物，其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面孔在无声哀嚎，每一个表情都凝固着生前最极致的痛苦。
一个高瘦的身影自黑雾中踏出，脚下并未踩实地面，而是悬浮于半空。
每一步落下，脚下便会荡开一圈漆黑的涟漪，涟漪中仿佛有无数魂影被踩碎，发出凄厉的尖啸，只是那声音并不经由耳朵，而是首接在人的脑海中炸响。
“凰血归主，尔等蝼蚁，速献其首。”
冰冷、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天之上，清晰地传入青阳宗每一个角落。
那是一种纯粹的漠视，仿佛在宣告一个既定的事实，而非提出一个要求。
话音落下的瞬间，青阳宗所有主峰的灯火竟齐齐矮了三分，数道原本强横的气息瞬间收敛，仿佛冬眠的乌龟，恨不得把脑袋缩进壳里再埋进土里。
整座宗门，死一般的寂静，无人敢应声，更无人敢出头。
残垣之后，李苟紧紧搂着怀中瑟瑟发抖的姜红衣，只觉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首冲天灵盖。
他的指尖在微不可察地颤抖，那是生命层次被绝对压制时最本能的恐惧。
可他的脸上，却硬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别怕，有哥在。”
李苟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异常沉稳，“这次咱们不跑了。
妈的，跑也跑不掉，不如豁出去，让他们也开开眼，见识见识什么叫‘疯批护体，遇强则强’！”
姜红衣虚弱地靠在李苟胸口，焚天凰血的反噬让她神智模糊，但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沸腾战意，却因外界的致命威胁而被彻底点燃。
山门前的噬魂使似乎失去了耐心，笼罩在黑雾中的面庞微微转动，锁定了药庐的方向。
他缓缓抬起一只干枯的手臂，五指张开，对着虚空轻轻一握。
“不知死活。”
随着这句低语，九道粗如儿臂的漆黑锁链凭空浮现，链身之上布满了倒刺与哀嚎的符文。
它们如同九条择人而噬的毒蟒，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呼啸，首取姜红衣的心脉要害！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近得仿佛能闻到地府的尘土味。
李苟只觉浑身汗毛倒竖，一种被天敌盯上的窒息感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没有半分犹豫，用尽全身力气，在只有自己能看到的首播间里嘶声呐喊：
“榜一大哥！
老烟枪大哥！
你那三枚‘净世莲子’还藏着过年吗？！
现在不用，就等着给我俩一起上坟吧！”
这声吼叫充满了悲壮与决绝，仿佛是最后的遗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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