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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也更沉。
像千年古木燃烧时内部崩裂的闷响，带着一种近乎野蛮的、撕去所有文明伪装的坦率。
“坦白说，”
他开口，一字一顿，清晰无比，每个字都像淬火的钢钉，砸进凝固的空气里，“你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实质的火焰，舔舐过她每一寸暴露在光影下的肌肤，最终锁住她那双燃烧着同样火焰的眼睛。
“让我觉得，这场名为‘婚姻’的无聊仪式”
他抬起眼，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那层冰冷的理性外壳终于裂开缝隙。
暴露出底下真实、灼热、近乎暴烈的兴味与挑战欲，“或许会变成一场值得我全力以赴的、最高难度的长期博弈。”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仿佛要将她灵魂深处那同样不甘平庸、渴望挑战的火焰看得更真切。
“乔薇，你很有趣。”
他补充道，语气里没有轻浮的调侃，只有一种近乎评估艺术品价值的认真。
“你的野心，你的锋利，你藏在慵懒表象下的绝对掌控欲，都让我好奇。
好奇这场棋局最终会走向何方，好奇你这个‘对手’的极限在哪里，更好奇——”
他身体再次前倾，几乎要越过那悬浮的玻璃球灯投下的光晕界限，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磁性的震颤。
“当两个同样骄傲、同样习惯掌控一切的人，被绑在同一条船上，是会在互相牵制中沉没，还是说，能找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刺激的航行方式。”
这个回答，剥离了所有虚饰，甚至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评判。
可正是这份毫不掩饰的、将她视为“值得一搏的对手”
的认知，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拧动了她心底某处锈死的锁。
她胸腔里那颗向来精密计算、规律搏动的心脏，猝然漏跳了一拍，随即，更沉重、更滚烫地撞击着胸腔。
一种陌生的、混杂着被冒犯的怒意、被理解的颤栗、以及被彻底点燃的、更高昂战斗欲望的洪流，轰然席卷了她。
她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起初极低，从喉咙深处滚出，带着胸腔的共振，沙哑而磁性。
随即，笑声放大，变得清越、明亮，甚至带着一丝癫狂般的畅快，在空旷高挑的空间里肆意回荡。
笑声里没有任何虚伪的愉悦，只有一种纯粹的、野兽发现同类时的兴奋战栗，与棋逢对手、要将对方也拖入这场危险游戏的灼热渴望。
笑了许久，她才停下，眼底水光潋滟，红唇勾起的弧度美得惊心动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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