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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头的土坯房里，灯火比窝棚亮堂许多。
一个穿着半旧青衫、面皮白净、留着短须的中年文吏，正坐在一张破旧木桌后，翻看着几卷竹简。
赵副手陪在一旁，态度恭敬。
萧谨言被带进来，恭敬行礼。
王书吏抬起头，打量了他几眼，目光在他沉稳的气度和干净的囚衣上停留片刻，开口道：“你就是萧谨言？听说你提及以杂草堆肥、豆类养地之法？详细说说。”
他的声音平和，带着文吏特有的审慎。
萧谨言定下心神，将迟沐兮那些孩童言语启发下，自己结合所知和理解整理出的方法，清晰又有条理地阐述出来。
从如何选址堆肥，到如何判断腐熟，再到豆类固氮与其他作物轮作的粗浅道理，甚至提到了因地制宜，利用现有资源。
他没有夸大其词，只是平实叙述，偶尔引用几句听过的农谚。
这些道理并不高深，但对于一心追求屯田绩效、又苦于邕州土地贫瘠的王书吏来说，却像是一股清泉。
王书吏听着，不时点头，眼中露出思索之色。
等萧谨言说完，他沉吟片刻，道：“言之有理，虽是土法，却契合此地实情。
若能推行，或可稍改地利。”
他看向赵副手：“赵副手，此人所言，可曾验证？”
赵副手连忙道：“回王书吏，萧家己在试行堆肥，其开垦地块虽石多土瘠，然整理有序，与其他流犯截然不同。”
王书吏点点头，又看向萧谨言：“你既有此心，便当好生去做。
若有成效，本吏自会记下。”
这算是口头鼓励了。
“谢书吏大人。”
萧谨言再次行礼。
然后，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面露一丝恰到好处的难色，犹豫道：“大人明鉴，草民自当尽力。
只是……眼下有一事，恐会耽误试行之效。”
“哦？何事？”
王书吏挑眉。
“草民邻家有一十岁稚童，名唤栓子，平日帮其寡母劳作，亦曾参与堆肥拾柴等事，手脚勤快。”
萧谨言斟酌着词句。
“今日下午，不知何故，被巡边辅兵以‘妨碍公务’为由拘走，说要施以重罚。
其母哀恸，恐孩子伤重，无法协助农事，亦影响邻里帮扶之心。
草民斗胆，恳请大人过问一二，若孩童确有不是，小惩大诫即可，若系误会，还请早日放归，以免耽误春耕人手。”
他没有首接告刀疤脸的状，而是从“耽误农事”
和“影响春耕”
的角度切入，这正是屯田司官吏最在意的事情。
同时，点出栓子“曾参与堆肥”
，将事情与王书吏刚表示感兴趣的“改良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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