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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谨行在昏睡与低热中反复。
苏婉娘配制的药膏似乎起了些作用，伤口红肿蔓延的趋势被勉强遏制，但离愈合还差得远。
他需要更好的营养，更多的休息，而这些，眼下都是奢侈。
家里最后一点霉谷混合着苦涩的野菜，熬成了几乎照得见人影的稀汤。
萧谨言将稠厚些的米粒捞给两个伤员和最小的弟妹，自己只喝清汤。
苏婉娘和萧谨文也是如此。
迟沐兮捧着小碗，小口吞咽着那难以下咽的汤水，【危险感知】却始终锁定着营房方向，关于粮食的那股隐晦恶意，随着发放日期的临近，愈发清晰。
终于到了每月发放救济粮的日子。
空地上再次排起长队，气氛比以往更加压抑。
很多人都听说了边墙的惨状，自家有人受伤或没回来的，更是面带凄惶。
粮食，成了比命还重要的东西。
萧谨言让萧谨文在家照看伤员，自己带着苏婉娘和几个小的去领粮。
迟沐兮被苏婉娘抱着，小脸紧绷。
刀疤脸依旧坐在那张破桌子后，但今天，他身边除了惯常的狗腿子，还多了两个面生的辅兵，眼神凶悍。
赵副手也在，但站得稍远，眉头微蹙，看着眼前的场景。
轮到萧家时，刀疤脸掀起眼皮，用木勺从麻袋里舀出发灰、干瘪、夹杂着更多碎石和不知名草籽的谷子，分量肉眼可见地比上月更少。
“就这些。”
他动作粗鲁，不少谷子洒在桌上。
萧谨言看了一眼那少得可怜的份量，沉声道：“军爷，这数目，似乎不对。
上月虽少，也比这多些。
且我家人丁未减，反添伤患，按规矩……”
“规矩？”
刀疤脸打断他，嗤笑一声，“规矩就是老子定的！
边墙出事，上头震怒，所有流犯口粮酌减！
尤其是你们这种家里有人‘惹事’的，减半！
爱要不要！”
“减半？！”
苏婉娘失声惊呼，这根本不够一家人吃五天！
后面排队的流犯也骚动起来，人人脸上露出恐慌和愤怒。
边墙出事，凭什么克扣所有人的口粮？
这分明是借题发挥！
“吵什么吵！”
刀疤脸身后的一个凶悍辅兵猛地抽出鞭子，“啪”
地抽在地上，“谁敢闹事，一粒都没有！”
人群被震慑，敢怒不敢言。
萧谨言知道此刻硬抗无用，他默默提起那少得可怜的粮袋，准备离开。
目光扫过桌上洒落的谷子，又瞥见刀疤脸眼中一闪而过的得意和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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