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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鸣未起，萧谨行便撑着酸痛的身体，在晨曦微光中走向那片乱石滩。
同组的是一个断了条胳膊的老兵和一个咳个不停的中年书生。
三人相对无言，唯有沉默地举起官府发下的，更显破旧的锄镐，向坚硬的土地和顽固的石头发起进攻。
每一下都震得萧谨行胸口伤处隐隐作痛，冷汗浸透单衣。
这只是开始。
家里，萧谨言也早早下地，先照料自家粟田和隐藏的玉米地，接着便要赶去完成屯垦队分配给他那片坡地的开垦。
萧谨文带着萧谨武处理家务和晾晒玉米粒，苏婉娘领着两个小的准备餐食、照料伤员、并时刻警惕着任何外来目光。
迟沐兮迈着小短腿，“帮忙”
捡拾晒在窝棚内通风处的玉米粒，小耳朵却竖着，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她在等待孙氏母子上门。
果然，日头升高些时，孙氏拉着愁眉苦脸的栓子来了。
“萧家娘子，这可咋整啊！”
孙氏一进门就叹气。
“栓子他们那组分的南坡沙地，一锄头下去全是沙石头，这哪能种出东西来？到时候交不上差，可怎么是好！”
苏婉娘宽慰了几句，却也无奈。
沙土地难种，谁都知道。
迟沐兮这时放下手里的玉米粒，凑到栓子身边，仰起小脸：“栓子哥，沙沙地，沐兮知道！”
栓子正烦着，闻言低头：“沐兮妹妹，你知道啥？”
“以前……嬷嬷讲故事……”
迟沐兮眨着大眼睛，努力回忆状。
“说有种地，沙子多，水跑得快。
要种……种豆豆！
豆豆的根根，能抓沙子，还能让地变好一点。
还有，要挖小坑坑，像鱼鳞片片那样，存水水。
还要把干草草铺在地上，盖住沙子，水就跑得慢了。”
她把记忆中关于沙土地种植豆类、挖鱼鳞坑、覆盖保墒的零星知识，用孩童能懂的语言拼凑出来。
栓子听得半懂不懂，但“种豆子”
、“挖坑”
、“盖草”
这几个词他记住了。
孙氏也若有所思：“好像……是听老人提过，沙地种豆比种谷强些？”
“真的吗，母亲？”
苏婉娘惊讶地看向迟沐兮。
迟沐兮用力点头：“嗯！
豆豆饭，好吃！
豆豆种了，明年地会好！”
萧谨文在一旁听着，沉吟道：“母亲说得有道理。
豆类确实耐瘠薄，且其根瘤有肥地之效。
挖坑集水、覆盖保墒，也是应对沙地漏水的土法。
虽未必能丰收，但或可一试，总比硬种粟米颗粒无收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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