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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艰难地挤过炭窑口荆棘屏障的缝隙，在潮湿的地面上投下几道细瘦的光斑。
迟沐兮在苏婉娘怀里动了动，睁开眼。
炭窑里弥漫着草木灰和潮湿泥土的气息，混合着昨夜残留的淡淡兔肉腥气。
火堆己经熄灭，只剩下一小堆暗红色的余烬，散发着微弱的热量。
她听见了压抑的咳嗽声——是萧谨行。
他靠坐在窑壁最深处，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愈发苍白，手无意识地按在胸口伤处。
萧谨言己经起身，正小心地拨开窑口的荆棘，向外张望。
他的背影绷得很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大哥。”
萧谨文低声唤道，他也醒了，正用一根细树枝拨弄余烬，试图让那点火星复燃，“外头如何？”
“暂时安静。”
萧谨言没有回头，声音压得很低，“但远处有鸟群惊飞，不太对劲。”
迟沐兮的小心脏微微一紧。
蛮族溃兵？流匪？还是……其他幸存者在移动？
她轻轻从苏婉娘怀里爬起来，迈着小短腿走到窑口边，学着萧谨言的样子，从荆棘缝隙里往外看。
外面那片被他们清理出来的空地上，晨露未干。
更远处的树林静悄悄的，连风声都停了。
但萧谨言说得对——太安静了。
昨日还能听见鸟鸣，今日却一片死寂。
“言言。”
她扯了扯萧谨言的衣角，仰起小脸，“沐兮饿。”
这是最实际的问题。
昨日的兔肉野菜汤早己消化殆尽，此刻每个人都腹中空空。
萧谨武和栓子昨夜设置的陷阱还没去看，谁也不知道是否有收获。
萧谨言低头看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
他蹲下身，用粗糙的手指轻轻理了理迟沐兮睡乱的小揪揪。
“母亲稍等，儿子这就让谨武去看陷阱。”
“我去！”
萧谨武立刻爬起来，十岁男孩的眼睛里闪着光，“栓子哥，一起？”
栓子早就醒了，闻言立刻点头。
两个半大孩子拿了根削尖的木棍，小心翼翼钻出窑口，身影很快消失在灌木丛后。
炭窑里剩下的人开始各自忙碌。
苏婉娘和孙氏将最后一点野菜拿出来择洗——那是昨日剩下的几株马齿苋，蔫巴巴的。
吴婆默默接过，用一块相对平整的石片开始捣碎那些疑似野薯的块茎，希望能煮出点淀粉。
萧谨文继续尝试生火。
他记得迟沐兮之前“玩火石”
时无意中说过的话——要干燥的细绒，要对着吹气——虽然不理解三岁孩童为何懂这些，但此刻只能一试。
迟沐兮走到萧谨行身边坐下。
“行行，疼吗？”
她伸出小手，想碰碰他按着伤口的手，又缩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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