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蛮兵退去的第三天,北洼地依旧笼罩在一种紧绷的寂静里。
墙垒得更快了,但人心却像被反复揉搓的麻绳,表面拧在一起,内里却有些松散。
陈三刀那伙人里开始出现窃窃私语——凭啥每次拿主意都要听一个三岁娃娃的“嬷嬷说”
?
赵大疤手下也有人嘀咕,觉得萧家靠着个小女娃,隐隐成了三伙人里的“脑子”
,他们这些出力的倒像跟班。
这微妙的情绪在第西天早晨爆发了。
起因是分鱼。
昨夜下了两网,收获不错,捞上来西十多条鱼,大的有巴掌长。
按之前的规矩,鱼捞上来先集中,再按人头分配。
但今早负责分鱼的麻子手一抖,给陈三刀那边的人碗里多舀了半勺鱼汤。
萧谨武眼尖,看见自己碗里明显少了几片鱼肉,孩子嘴快,当场就叫了出来:“不公平!
他们碗里的鱼多!”
麻子脸一红,梗着脖子道:“嚷嚷什么?昨夜下网的是我们的人,多劳多得!”
“垒墙挖沟我们没出力吗?”
萧谨武不服。
“那能一样吗?下网是技术活!”
麻子旁边一个汉子帮腔。
两句话的工夫,洞前空地上己经聚满了人。
陈三刀那边的人面色不虞,赵大疤的人冷眼旁观,萧家人沉默着,却都站到了萧谨武身后。
萧谨言没说话,只是把迟沐兮往苏婉娘怀里带了带,自己往前站了半步。
萧谨行拄着棍子也挪了过来,眼神冷厉。
眼看就要吵起来,迟沐兮忽然从苏婉娘怀里滑下来,迈着小短腿走到那两大盆鱼汤中间。
三岁半的小女娃,站着还没盆沿高,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麻子叔。”
她仰起小脸,声音软糯,“嬷嬷说过,一根筷子容易断,一把筷子折不断。”
麻子愣住:“啥意思?”
“意思是,咱们这些人,分开就活不了。”
迟沐兮眨着眼睛,小手指了指陈三刀那边,又指了指赵大疤那边,最后指了指自家人,“陈伯伯的人会打猎,疤疤叔的人敢拼命,言言他们会想法子。
少了谁,蛮兵打过来,咱们都得死。”
她顿了顿,又指向那两盆鱼汤:“鱼鱼是大家一起捞的。
没有网网,捞不上来。
没有墙墙,捞了也守不住。
没有放哨的,捞的时候蛮兵来了怎么办?”
这话说得稚气,道理却明明白白。
洞前一片安静,只有火堆里木柴噼啪的轻响。
陈三刀走了出来,蹲在迟沐兮面前,疤脸上看不出表情:“小丫头,那你说,这鱼该怎么分?”
“按人头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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