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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北洼地无人合眼。
守夜的人增加到了八个，两人一组，守在隘口西个方向。
洞里的人也分成三班，轮流休息，兵器就放在手边。
孩子们被大人围在中间，连小灰都被抱了进来，不许它出去。
迟沐兮被苏婉娘搂着，靠在最深的岩壁旁。
她能听见洞外隐约的脚步声，那是守夜人在巡视。
能听见身边孩子们压抑的抽泣，那是萧玉珠在偷偷抹眼泪。
还能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一下，一下，敲在耳膜上。
时间在黑暗中缓慢爬行。
灶台里的余烬忽明忽暗，在洞顶投下扭曲的影子。
丑时过半，洞外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鸟鸣——不是夜枭，是那种熟悉的、尖锐的、像哨子一样的声音。
“有动静！”
隘口方向传来守夜人的低吼。
洞里瞬间绷紧。
汉子们抄起武器，女人们把孩子搂得更紧。
陈三刀和赵大疤几乎同时冲向洞口，萧谨言紧随其后。
迟沐兮挣扎着从苏婉娘怀里站起来，迈着小短腿也想跟过去，被苏婉娘一把拉回。
“母亲，危险！”
“沐兮要看。”
迟沐兮固执地说。
她需要知道发生了什么，需要第一时间判断局势。
苏婉娘拗不过，只好抱着她挪到洞口内侧，躲在岩石后往外看。
月光很淡，勉强能看清隘口外的轮廓。
矮墙后，守夜人握紧了弓，箭搭在弦上。
墙外，林子的边缘，隐约可见几个晃动的人影。
不是大队人马，只有五六个。
他们走得很慢，很谨慎，在离矮墙约三十步的地方停住了。
“什么人？”
陈三刀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对方没有回答。
片刻，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说的是生硬的官话，带着浓重的蛮族口音：“换东西。”
“换什么？”
陈三刀问。
“药。
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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