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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洵叹了口气，“河工李御史的门生……找不到了。
听说李御史死后，他那几个学生散的散，躲的躲，不知道去哪儿了。”
“一个月太久了。”
迟沐兮摇头，“潘仁美不会给咱们一个月。”
她想了想，忽然问：“那个书吏……家里还有人吗？”
周洵一愣：“有个儿子，在城南铁匠铺当学徒。
叫陈小锤，十五六岁吧。”
“他知道他爹怎么死的吗？”
“应该不知道。”
周洵摇头，“潘府对外说是急病暴毙，给了二十两银子抚恤，还帮着办了丧事。
那孩子大概还感恩戴德呢。”
迟沐兮点点头，转身往库房走：“周伯伯，麻烦您带句话给那孩子。”
“什么话？”
“就说他爹不是病死的，是被人害的。”
迟沐兮回过头，月光照在她小脸上，眼神平静得不像个孩子，“想报仇，就来找沐兮。”
周洵心头一震：“你要做什么？”
“潘仁美灭口，咱们就找人证。”
迟沐兮说得理所当然，“死了的说不话，活着的总能说。
一个不够就十个，十个不够就一百个。
他杀得越多，恨他的人就越多。”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沐兮倒要看看，是他灭口快，还是咱们找人快。”
周洵盯着她看了很久，最后点点头：“好，我去说。
但丫头，你想过没有，那孩子要是怕了，不敢来呢？”
“他会来的。”
迟沐兮迈开小短腿往库房走，“就算他怕，他爹的冤魂也会推着他来。”
这话从一个西岁孩子嘴里说出来，周洵听得后背发凉。
他看着迟沐兮小小的背影消失在库房门后，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城里走。
夜还深着，从屯田所到城南铁匠铺，得走一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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