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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抖得厉害，试了好几次才翻开本子。
炭笔落在纸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线。
他写了。
第一行字很模糊，但勉强能认：“东厂……曹……”
刚写了三个字，外头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飞鱼服的太监带着几个番子冲进来，领头的太监面白无须，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谁让你们进来的！”
那太监厉声喝道，“天牢重地，闲杂人等速速退去！”
周洵上前一步，挡在迟沐兮身前：“曹公公，这位是今日面圣的小夫人，奉旨暂居京城。”
曹公公？
迟沐兮心头一动。
冯公公刚才写的就是“东厂曹”
——看来就是眼前这位了。
曹公公瞥了迟沐兮一眼，冷笑道：“西岁稚童，也配称夫人？周大人，你带她来天牢，意欲何为？莫不是想串供？”
“曹公公言重了。”
周洵不卑不亢，“冯公公咬舌自尽，迟夫人只是来劝他留下些线索，以便查案。”
“查案？”
曹公公走到牢门前，低头看着地上那个本子。
冯公公一见他，手抖得更厉害了，炭笔掉在地上。
曹公公弯腰捡起本子，看了眼上头那三个字，脸色一沉，随手把本子撕了个粉碎。
“冯保神志不清，胡言乱语，写的东西做不得数。”
他把纸屑扔在地上，踩了一脚，“来人，把周大人和这位‘迟夫人’请出去。”
几个番子围了上来。
迟沐兮忽然问道：“曹公公是东厂的？”
“是又如何？”
曹公公斜眼看她。
“那曹公公一定很会查案了。”
迟沐兮歪着头，“沐兮有个问题想请教——冯公公咬舌之前，有没有说过什么话呀？”
曹公公眼皮一跳：“他说不了话。”
“可太医说，他咬舌是半个时辰前的事。”
迟沐兮眨眨眼，“咬舌之后说不了话，咬舌之前呢？押进天牢的路上，总该有人听见他说过什么吧？”
这话问得刁钻。
曹公公脸色变了变：“本公怎知？”
“那沐兮帮公公回忆回忆。”
迟沐兮迈开小短腿，走到一个年轻番子面前，仰着脸看他，“这位叔叔，你押送冯公公的时候，他是不是一首念叨‘曹公公救我’呀？”
那番子脸色一白，下意识看向曹公公。
只这一眼，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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