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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阳宫的晨光斜斜切过梁柱，秦王的玄色朝服上浮动着暗金龙纹。
他左手拇指无意识着玉带钩，目光掠过阶下侍立的楚国使节，终是对着身侧内侍微微抬了下颌。
那内侍原是垂手站在青铜鹤灯旁，见状立刻躬身退至阶下，青灰色的袍角在砖地上扫出浅痕。
楚国使节早攥紧了袖中锦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此刻见内侍碎步趋行而来，他双肩微不可察地一颤，随即稳住身形，待内侍在面前站定，便将那方用朱砂封缄的竹简双手托起。
内侍接过时指尖触到一片冰凉，原是使节掌心的汗濡湿了锦盒边缘。
殿内静得能听见铜壶滴漏声。
内侍转身趋回殿阶，单膝触地将锦盒高举过顶。
秦王并未即刻垂眸，只看着阶下那名楚国使节——此人发间己染霜色，朝服褶皱里还沾着函谷关的风尘。
首到内侍第三次轻咳提醒，他才缓缓伸出手。
锦盒开启时发出轻微的木轴转动声。
竹简展开在青玉案上，楚庄公的字迹如龙蛇游走，末尾那方"
楚公之玺"
的朱红印记，在晨光里亮得有些刺眼。
秦王的指尖在"
联姻"
二字上顿了顿，忽然将竹简推给侍立一旁的御史："
记下。
以嫡女嫁于秦王！”
咸阳宫的暮色沉沉，秦王半倚在龙纹榻上，目光如炬，扫过阶下的楚国使节。
青铜灯盏的幽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纹路，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不知楚庄公要把他的那位嫡女嫁给孤！”
使节垂首立在殿中，墨色朝服上绣着的苍鹰纹样在昏暗里若隐若现。
他闻言，缓缓叩首，再抬头时，唇角噙着一抹谨慎的笑意，眼神却不敢与秦王对视，只迅速垂下眼睑：“回大王，到时候您就知道了。”
秦王指尖着腰间的玉佩，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殿内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他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带着几分玩味：“哦？楚国是打算给孤一个惊喜？”
使节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却依旧保持着躬身的姿态，声音平稳无波：“不敢。
公主婚事乃国之大事，需待庄公亲定吉日方能昭告天下。
臣此来，只是先为大王送上聘礼清单。”
说罢，他双手奉上一卷竹简，由内侍转呈给秦王。
秦王并未去看那竹简，只是定定地盯着使节，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穿。
良久，才缓缓开口：“回去告诉楚庄公，孤等着他的好消息。
若这‘惊喜’有半分差池——”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转冷，“孤不介意亲自去楚国问问清楚。”
使节身子微不可察地一颤，再次叩首：“臣定将大王的话原封不动转达庄公。”
秦王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看着使节匆匆离去的背影，秦王眼中闪过一丝疑虑，楚国此举，究竟是何用意？他拿起那份聘礼清单，在灯火下缓缓展开，眉头却越皱越紧。
楚国使节猛地抬头，撞上秦王深不见底的目光，慌忙又低下头去，后颈的褶皱里渗出更多汗珠。
内侍己悄无声息地退至阴影中，唯有腰间悬挂的铜铃，在他躬身时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旋即被殿外忽起的风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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