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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二十分，帐篷里的煤油灯还亮着。
萧云洲刚记下炼钢参数，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
他抬头看向门口，声音不高：“老陈头来了？”
门外脚步停下，帘子掀开。
老陈头走进来，手里捏着一张电文纸，脸色比平时更黄，眼镜片后的眼睛发亮。
“司令，有消息了。”
萧云洲没问是什么消息。
他合上笔记本，手指搭在桌沿，等对方开口。
老陈头把电文放在桌上，用指节压住一角。
“桂系电台昨晚换了频段，我们盯了六个小时。
他们用的是旧版三重替换码，前年缴获的那本残页对上了两个偏旁。
我带人翻了三遍，确认不是误码。”
他说完，把纸往中间推了半寸。
萧云洲低头看。
字不多，全是数字和代号，末尾标着“寅时发，卯时达”
，时间是三个小时前。
“译出来是什么？”
“三日后拂晓，空军出动，目标——皖北兵工厂，务求摧毁其生产能力。”
老陈头声音没变，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楚，“命令来自桂系航空大队，接收方是南线侦察站。
他们己经在调油，昨夜加满三架飞机。”
帐篷里静了几秒。
萧云洲的手指开始敲桌面。
一下，一下，节奏稳定。
“张虎。”
他开口。
外面立刻有人应声。
帘子一掀，张虎进来，军装没脱，腰上挂着双枪。
“到。”
“叫警卫排去东侧焊接点收工，学徒全部回宿舍。
现在就办。”
“是！”
“回来时带地图，大比例的那种。”
张虎点头出去。
老陈头站着没动，看着萧云洲。
“你不信？”
萧云洲问他。
“我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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