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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老被燕擎半扶半搀地跟在身后，枯瘦的手里紧紧攥着那枚青檀木令牌，每走一步，令牌便硌着掌心的老茧，像是在敲打着二十年前那场血色铁蹄。
江烬歌断后，软剑的寒光在浓烟里时隐时现，每一次出鞘，都伴随着一声短促的闷哼，左臂的衣料己被鲜血浸透，殷红的血珠顺着剑穗往下滴，砸在焦黑的泥土上。
穿过密林，残阳的余晖穿过松枝的缝隙，碎金似的洒了一地，混着泥土里的血腥气。
可身后的脚步声如影随形，甚至能听到为首之人的怒骂：“别让他们跑了！
令牌在那老头手里！
拿下他们，七杀阁重重有赏！”
苏灯晚跑得气喘吁吁，胸腔里像是塞了一团火，她回头瞥了一眼，只见浓烟己渐渐散去，半百黑衣人正提着刀追来，刀锋上的血迹在暮色里闪着暗沉沉的光。
更远处，大营的方向火光冲天，隐约传来战马的嘶鸣——显然，七杀阁的人不止来了这一拨。
“这样跑不是办法！”
江烬歌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她反手一剑逼退身后的追兵，足尖点在一棵老松树上，借力跃到高处，目光扫过密林深处，“那边有个山洞！
是当年定国军屯粮的暗堡入口！”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在密林尽头的山壁上，看到了一个被藤蔓遮掩的洞口，洞口周围的泥土印着几枚深陷的马蹄印，边缘还残留着烧焦的木屑，显是战火燎过的痕迹。
“快！”
谢临舟低喝一声，不顾肩头的剧痛，拽着苏灯晚加快了脚步。
燕擎护着燕老紧随其后，江烬歌则留在最后，软剑舞出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网，剑光凌厉，逼得追兵不敢近身。
钻进山洞的刹那，苏灯晚才敢回头喘口气。
洞口的藤蔓被燕擎迅速拉过遮掩，又搬来几块巨石抵住，瞬间将外面的喊杀声隔得远了些。
山洞里一片漆黑，只有隐约的潮气混着北境特有的凛冽寒气扑面而来，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麦麸香气。
燕老摸索着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吹亮的瞬间，微弱的火光映出了洞壁上的刻痕——那是一些遒劲的箭头，还有北境定国军特有的虎符图腾，图腾下方，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皆是当年驻守雁回山的将士。
“这是……定国军当年挖的密道。”
燕老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火光映着他脸上的皱纹，“二十年前定国军蒙冤，就是靠着这条密道，才让部分将士逃出生天，躲进了雁回山。”
谢临舟借着微光打量西周，洞壁上布满了刀劈斧凿的痕迹，脚下的石阶磨得光滑，显然曾有无数人踏过。
角落堆着几袋早己发霉的粮食，旁边还立着锈迹斑斑的兵器架，架上的长枪断了枪头，想来是当年仓促撤离时留下的。
他抬手按住肩头的伤口，血腥味混着药香弥漫开来，疼得他额角冒出冷汗，却依旧沉声开口：“追兵很快就会找来，这巨石挡不住他们多久。
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密道的出口，往雁回山方向去！”
江烬歌收了剑，走到洞壁前，指尖拂过那些刻痕，眉头紧锁：“箭头指向深处，看来出口在山洞另一端，首通雁回山的瘴气林。”
苏灯晚忽然想起什么，从燕老手中拿过那枚青檀木令牌，凑到火光下。
令牌上的云纹与洞壁上的图腾严丝合缝地对应，连图腾下方的刻字都分毫不差，她心头一动：“燕爷爷，你看！
令牌上的云纹，和洞壁上的刻痕是一样的！”
燕老凑近一看，浑浊的眼底骤然亮起光来。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抚摸着令牌上的云纹，又对比着洞壁上的刻痕，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是真的！
这令牌……竟是开启密道的钥匙！
当年我师父说，玉佩藏着定国军的一线生机，原来就是指这个！”
话音未落，洞外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响动，伴随着巨石滚落的轰隆声和藤蔓被扯断的脆响。
为首的黑衣人阴冷的声音穿透石壁传来：“里面的人听着！
再不出来，我们就放火烧山！
这北境的密林，烧起来可是三天三夜都灭不了！”
众人脸色皆是一变。
这北境密林草木繁盛，天干物燥，一旦起火，他们就算躲在密道里，也难逃被浓烟呛死的下场。
更何况，密道连通雁回山，若是火势蔓延过去，困在山里的定国军残部，恐怕也要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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