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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的余晖洒在河面，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归舟的影子被拉得老长。
斥候策马奔至岸边，翻身下马时，靴子险些陷进湿软的河滩。
他顾不上擦拭额角的汗水，双手捧着那封染血的信笺，声音带着难掩的急促：“江统领！
青州城门被围己逾十日，城中粮草堪堪只够三日之用，燕将军……燕将军他在昨日的突围战中，被流矢所伤！”
“什么？”
江烬歌猛地从船板上站起身，动作太急，牵扯到肩头的伤口，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她踉跄着上前，一把抓过那封信笺，指尖触到纸面的血迹时，微微发颤。
信笺上的字迹潦草，墨色中混着暗红的血痕，正是燕擎的手笔。
寥寥数语，字字泣血——宇文渊的大军日夜攻城，城中伤兵满营，药材耗尽，百姓们甚至开始以树皮草根为食，若援军与粮草再不到，青州城破，只在旦夕之间。
苏灯晚也凑了过来，看清信上的内容后，脸色瞬间惨白。
她攥紧了手中的药囊，指尖冰凉：“燕老还在城中，若是城破……”
江烬歌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疲惫己被决绝取代。
她将信笺紧紧攥在掌心，抬眼望向身后的船队，声音铿锵有力，穿透了河畔的风：“将士们听令！
抛弃所有非必要辎重，轻舟快行，连夜驰援青州！”
“是！”
定国军的将士们齐声应和，声音响彻云霄。
原本还带着几分疲惫的脸庞上，此刻满是坚毅。
他们迅速行动起来，将船上一些多余的营帐、炊具尽数抛入河中，只留下粮草、药材与兵刃。
船夫们也纷纷响应，解下船帆，换上最结实的船桨，卯足了力气，将乌篷船划得如离弦之箭一般，朝着青州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色渐浓，一轮残月挂上枝头。
船舱内，一盏油灯摇曳着昏黄的光。
苏灯晚正小心翼翼地为江烬歌重新包扎伤口，指尖触到那道深可见骨的剑伤时，忍不住蹙紧了眉头：“伤口渗血了，你得好好歇着，不能再逞强。”
“歇不了。”
江烬歌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桌案上的虎符上，“青州城破，便是万劫不复。
我这条命，算不得什么。”
她顿了顿，看向苏灯晚，声音柔和了几分：“若是……若是此番我没能活着回去”
“胡说什么！”
苏灯晚猛地抬起头，眼眶泛红，“你一定会活着回去的！
我们都要活着回去！
青州城不会破，燕将军也不会有事！”
江烬歌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头一暖，扯了扯嘴角，却没再说什么。
她抬手推开船舱的窗，夜风裹挟着水汽扑面而来，带着一丝凛冽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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