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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碾过最后一段崎岖的、积雪未化的山路，冲上铺设平整的公路。
引擎的轰鸣不再显得狰狞，转为低沉平稳的运转。
窗外的景色，从人迹罕至的雪山林海，迅速切换为整洁的、带有典型瑞士风格的城镇边缘，然后又是覆盖着薄雪的田野，零星的红顶农舍，最终，汇入一条通向更繁华方向的、车流渐密的干道。
阳光透过云层缝隙，洒在依旧覆雪的大地上，反射出刺眼而冰冷的光。
瑞士的冬日，在脱离深山绝境后，显露出其井然有序、冷静克制的一面。
与车内的死寂和低压，形成诡异的反差。
姜影被夹在后座中央，左右是两个面无表情、坐姿笔挺、手始终按在腰间枪套上的黑衣保镖。
她像一件被严密看守的、易碎的危险品。
身体随着车辆的行驶微微晃动，后脑的伤口、肩胛撞在石壁上的钝痛、以及冻僵西肢回暖带来的针刺感，交织成一片模糊而持续的痛楚，但更深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疲惫和空洞。
她没有试图挣扎或询问。
所有的力气，仿佛都在刚才与危庭的对峙和那场绝地逃亡中用尽了。
她只是靠着冰冷的真皮座椅，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陌生而宁静的异国风景。
前排副驾，危庭始终没有回头。
他靠坐着，闭着眼，眉心微蹙，似乎也极为疲惫。
侧脸线条在窗外流过的光线下，显得冷硬而苍白。
肩臂处的绷带痕迹，在黑色防风衣下微微凸起。
他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但整个车厢，乃至整支车队，都被他周身那股无形的、冰冷的低气压笼罩着。
车队由三辆车组成，前车开路，中间是他们这辆，后车护卫。
车型都是经过改装的黑色越野，玻璃贴着深色膜，外观低调，但性能显然不俗，行驶平稳迅捷，在车流中灵活穿梭。
没有开往机场。
也没有驶向苏黎世城区。
而是拐上了一条通往更偏远郊区的岔路。
道路两旁，开始出现大片被白雪覆盖的、打理整齐的草场和稀疏的林地，偶尔能看到带有高大围墙和铁门的庄园入口，一闪而过。
最终，车队在一扇厚重的、雕花繁复的黑色铁艺大门前减速。
门柱是粗砺的花岗岩，顶端有监控探头无声转动。
大门内侧，隐约可见穿着制服、牵着德牧的安保人员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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