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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寒气如刀，刮在人脸上生疼。
新兵营的三百人己经默然肃立在空旷的操场上。
他们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昨夜的泪水早己干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压抑到极致的、近乎凝固的仇恨。
训练场上，立着的不是寻常练兵用的稻草人。
那是一排排粗大的木桩，每个木桩顶上，都扣着一顶缴获来的日军军帽。
沈泉背着手，缓步走在队列前。
他没有训话，也没有喊口号。
“两人一组，领一把带刺刀的步枪。”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新兵们依令而动，动作间带着一种生疏的僵硬。
当所有人都握住冰冷的步枪时，沈泉走到了最前方的木桩旁，轻轻拍了拍上面那顶土黄色的军帽。
“看着它。”
“它，就是杀了你爹的仇人。”
“它，就是抢了你老婆的畜生。”
“它，就是烧了你家房子的杂种！”
他的声音一句比一句高，一句比一句冷。
“你们的爹娘在天上看着！
你们的老婆孩子在地底下看着！
告诉我，你们想干什么？！”
“杀！”
一个嘶哑的吼声从队列中爆发出来。
“杀！
！”
三百个声音汇成一股咆哮的洪流，那不是士兵的呐喊，而是野兽的嘶吼。
“好！”
沈泉猛地后退一步，拔出配枪，对天鸣响！
“砰！”
“给我杀！
！”
命令下达的瞬间，第一个新兵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狂嚎，双手紧握步枪，疯了一样冲向木桩。
“噗！”
刺刀狠狠地扎进木桩，他没有停，用尽全身的力气扭动、搅动，仿佛那木桩是有生命的血肉之躯。
他的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咒骂，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从狰狞的脸上淌下。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整个训练场，彻底陷入了疯狂。
这根本不是刺杀训练，这是一场复仇仪式的演练。
没有标准的动作，没有整齐的号令，只有最原始、最野蛮的戳刺和毁灭。
木屑横飞，如同飞溅的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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