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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化学实验室里瀰漫著洁净的试剂气味与仪器低鸣。
白晓荷正对著一组近红外光谱数据皱眉，秀气的眉宇间拧著一个小疙瘩。
她试图从复杂的光吸收曲线中，更清晰地分离出脱氧血红蛋白在特定微循环环境下的信號特徵，但模型擬合总有些许偏差。
“师姐，卡住了？”
许诺的声音带著午后的鬆弛，凑过来看向屏幕。
他今天心情极好，眼神都比平日亮几分，像被水洗过的黑曜石。
“嗯！”
白晓荷没避讳，指尖点向光谱图上一处微妙凹陷的波谷，“这里，理论吸收和实际监测总对不上，干扰因素太多，组织厚度、血流速度……”
“像不像雾里看花？”
许诺从身后轻轻环住纤腰，下巴搁在单薄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拂过敏感的耳廓。
“想知道那朵花具体长什么样，花瓣几片，蕊丝多长，但总隔著一层朦朧朧朧、不断流动的水汽，光线穿过来还被折射得乱七八糟？”
白晓荷脸颊不由自主地泛起薄红，被他这既贴切又带著点诗意的比喻逗得唇角微微弯起，紧绷的神经鬆弛了些。
“差不多。
关键这层水汽和乱光还不是静止的，它们时刻在变，像活的一样。”
“那就別只是看啊！”
许诺的指尖在纤细的腰侧画著圈，眼睛盯著屏幕上的曲线，亮得惊人，“我是乡下人，判断果子熟没熟，除了看顏色、闻味道，还有个土法子！”
“什么？”
白晓荷下意识地问，注意力被他牵引。
“得轻轻捏一下。”
许诺的指尖微微用力，模擬了一个轻柔按压的动作，“感受果皮的紧绷度，果肉的软硬和回弹力。
有时候，手感比眼色更准。”
白晓荷微微一颤，不知是因为指尖的触碰，还是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类比，若有所思地看著屏幕上的静態曲线。
“咱们现在就像在用最先进的光谱仪给果子拍高清彩色照片，分析色素分布，但可能忽略了果肉的质地。
或许，我们可以试试捏一下……那个微循环？”
见白晓荷在思考，许诺继续引导，手指也在比划著名。
“就像用统一的力量和方式去捏不同的果子，通过观察它们回弹的快慢、幅度、甚至振动的频率，来反推內部果肉的结构和成熟度。”
他越说越兴奋，身体不自觉地前倾，將白晓荷更紧密地环在怀里，手上的比划也更加不老实，仿佛那里就是虚擬的实验场。
“那些在静態光谱里搅成一团的、时刻变化的干扰因素……也许在动態的刺激、响应过程中，反而会表现出独特的特徵模式，静態看不透的迷雾，在动態的探针下，可能会自己显形！”
白晓荷眼睛倏然睁大，琥珀色的瞳仁里仿佛有星光炸开。
“你是说……结合短时、低强度的血管舒缩刺激或轻微血流扰动，建立动態响应模型？”
“对！”
许诺身体前倾，语速加快，“比如，在监测部位施加一个极短暂、可控的温和压力变化，或者利用特定频率的轻微温度波动。
不伤害组织，只询问……”
“这……这需要设计非常精密的刺激控制模块，还有相应的响应算法……”
白晓荷喃喃道，眼神越来越亮，如同发现新大陆的探险家，挑战带来的巨大兴奋感瞬间压过了困惑和羞涩。
“刺激模块可以借鑑微流控晶片技术或者微型压电陶瓷，做得小巧精准。
算法嘛……”
许诺笑得有点狡黠，带著洋洋得意，手指轻轻点了点，“师姐你不是最擅长从海量噪声里提取微弱特徵信號的大牛吗？这就是个典型的在特定事件触发下的特徵信號提取与模式识別啊！”
白晓荷彻底被这个大胆又极具操作性的想法攫住了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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