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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洋头也没抬,画笔在画布上顿了顿,调出一抹和雕像衬衫相近的蓝:“前天逛旧货市场淘的,一眼就看上了。”
他的声音依旧淡淡的,听不出情绪,可画笔落下的瞬间,却透著股游刃有余的洒脱。
聆听也凑了过去,目光落在画布上——画的正是眼前的梵谷雕像,色彩浓烈又和谐,笔触奔放却不失控制,带著强烈的个人风格,完全不像考前班学生该有的水准。
他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著困惑:“咱们考试只考素描、水粉和速写,又不考油画,你为啥突然练这个?到大学才有油画系呀!”
周围的同学也跟著点头,显然大家都有同样的疑问。
考前班的日子过得像上了发条,每个人都在围著考试科目死磕,没人敢把时间浪费在“无用”
的事情上,唯有刘洋却是个例外。
刘洋终於停下画笔,抬起头看了看聆听,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閒得没事干,画著玩。”
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丝毫炫耀的意思,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一样隨意,“觉得有意思就做了,不一定非要为了什么才去做。”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进聆听心里,泛起圈圈涟漪。
他忽然想起黄坤说刘洋像泽北荣治,此刻才真正明白——泽北之所以是王者,是因为他早已超越了“贏比赛”
的执念,纯粹享受篮球本身;而刘洋也是如此,他的画技早就远远超过了考学的要求,来考前班更像一场“放鬆疗养”
,不用被考试规则束缚,只画自己喜欢的尝试。
“你专业排名都第一了,为啥也不回家过年?”
旁边的同学忍不住问。
“回家?没劲儿!”
刘洋重新低下头调色,笔尖蘸了点白色提亮梵谷的衣领,“大家都回家过年了,宿舍清静,正好画画。”
他的语气里没有丝毫孤单,反而透著对这份独处的享受。
对他而言,画画本身就是最好的陪伴,是比获得“第一名”
更重要的事情!
聆听站在原地,看著刘洋专注的侧脸,看著雕像上梵谷火红的头髮和发青的苍白脸色,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羡慕,有敬佩,还有一丝被点醒的通透。
备考的日子里,大家都在为了“考上”
而焦虑奔波,却忘了画画最初的模样,是因为喜欢才拿起画笔,是因为觉得有意思才愿意花费时间。
就像他自己,直到解锁“抓神韵”
的天赋,才真正体会到画画的快乐。
黄坤悄悄碰了碰聆听的胳膊,压低声音:“果然是泽北级別的人物,想法都跟咱普通人不一样!”
聆听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回刘洋的画布上。
梵谷雕像的色彩在灯光下流转,亚麻油的味道混杂著磁带里残留的《加州旅馆》的余音,忽然让他觉得,这个寒假的燕京,好像不再那么寒冷了。
那些藏在素描纸、漫画书和油画顏料里的热爱与坚持,正在悄悄酝酿著,等待著绽放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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