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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手颤抖著伸向血肉模糊的后背。
隨著手掌的推动，药膏均匀地涂抹在伤口上，药性猛烈，伊稚斜不由地“嘶”
了一声，嚇地一旁的医官赶紧跪地求饶，他淡淡地挥挥手，示意医官退下，重新將目光放在台阶下的独眼男人身上。
“这么说，於丹最终逃走了。”
伊稚斜阴沉著脸，一只手在头顶不停地摩挲，似乎要把髻辫揪下来。
“卑职无能，甘愿受罚。”
葛先单膝跪地，將头埋在胸前，他身上的泥沙还没来得及清洗，细沙顺著衣角滑下，在地板上形成一团不规则的沙堆。
楼兰城外，当葛先快被流沙吞没之际，匆匆赶来的士兵救下了他，但於丹几人早已没了踪跡，只在盐泽湖岸边留下几件带血的旃裘。
心知死罪难逃的葛先只能返回楼兰，將情况一五一十地稟报伊稚斜，然后等待裁决。
“葛先，你们兄妹二人来我帐下多久了？”
伊稚斜忽然问道。
葛先伏地一拜：“当年我与妹妹被汉兵追杀，幸得大人相救，才捡回两条贱命，算来已经有十五年了。”
“十五年了……”
伊稚斜起身走下台阶，“那你应该也有十五年没见过妹妹了吧？”
听闻此话，葛先一脸惶恐：“崑崙神为证，只要妹妹过的好，我愿为大人上刀山下火海，粉身碎骨，绝无怨言。”
伊稚斜满意地点点头。
十五年前的那个雨夜，他从汉兵手中救下两个十来岁的匈奴娃娃，並把二人带回军营，给他们食物，並训练武艺，但只有一个要求——二人永生不得相见。
这是驯养死士的手段，伊稚斜深知兄妹二人情深意重，却偏偏不让他们相见，目的就是要用妹妹牵制葛先，让他心甘情愿地为自己做事，毕竟心有牵掛的人才更容易控制。
十五年来，葛先一直思念著妹妹，但由於伊稚斜的命令，他无法与妹妹相见，只能从他人口中得知她的近况：妹妹生活的地方很好，有吃不完的羊肉，喝不完的马奶……每每听到这些，葛先的脸上都会洋溢出幸福的表情。
葛先不是没想过去找妹妹，但他见识过伊稚斜的手段，知道倘若被发现，妹妹一定活不成；况且他们的命都是伊稚斜给的，自当至死效犬马之力，至於妹妹，只要她自己过得好就足够了。
“你想见她吗？”
葛先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伊稚斜又重复了一遍，他才確定这並不是梦话，顿时眼眶湿润，肩膀颤抖，连忙回道：“属下……想！”
伊稚斜大笑一声，旋即將手搭在葛先的肩膀上：“找到於丹，將他的头颅带给我，你就能见到妹妹了。”
葛先眸光一凛，起身拜谢，隨后大步流星走出军帐。
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伊稚斜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嘖嘖，大人真是好手段，轻描淡写就將一只猛虎操纵於鼓掌之间，佩服佩服，果然是草原真霸主……”
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从帷帐后面传来，一个汉人女子踏步走出，她头扎混元髮髻，身穿方士道袍，一副汉人方士的打扮，脸上却偏偏浓妆艷抹，倒显出一翻独特的艷姿。
“拜见左谷蠡王伊稚斜大人，哦，不对，是匈奴大单于伊稚斜大人。”
女子嫵媚一笑，俏皮地朝他眨眨眼睛。
见到美人媚眼如丝，伊稚斜的心里也泛起一丝春漾，他哈哈一笑，屏退了左右。
“凤衿姑娘，你的金丹可真是药效惊人，军臣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一颗小小的丹药会要了他的命……”
伊稚斜放声大笑，笑声在空荡的帐篷里迴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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