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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景恒思虑再三,将吏部要紧的官员全部撤换为自己选拔的人才,借此整顿科举选才制度,关注寒门中有才华的,还派心腹接管灾区税收和粮食调配,并将此事拣要紧的布告天下。
萧衍家中幼子与裴涣年纪相仿,尚未敕封,李景恒启奏皇帝,给其安排了个殿中侍御史的闲职,名义上监察宫廷内事务,实际没什么实权,左不过是要他伴随圣驾,滞留宫中。
再者说皇帝有疾,一直是皇后近身侍奉,侍奉再周到,奈何腹中孩子月份逐渐大了,此时萧家来人入宫侍疾也是理所应当,在外博得至忠至孝的美名,于情于理都无可指摘,即便对此虽心知肚明,却也不好多言。
因此前裴昭频频上书弹劾,朝中势力针锋相对、火药味渐浓。
年关将至,皇帝不欲再生事端,便以京城周边治安不稳为名,差遣他前往巡视安抚,顺道核查附近州郡粮秣储备。
此名义既合朝廷恤民之旨,又能暂将其调离,使朝堂各方暂息争执。
裴昭一去,不仅朝廷清净不少,谢昀也松了口气。
这下得一阵子不能相见,也不用担心见面尴尬了,也挺好的。
谢昀太闲,埋了几壶陈酒在树底下。
入了深冬,雪下得也越发肆意起来,满庭梅花傲立枝头,参差横斜的枝影间红梅似血,灼灼如霞,美则美矣却让人无端想起昔年景象。
谢昀越看越觉得刺眼,心想早晚要将它砍了去才行。
再往后就到了年节,左不过是热闹一阵又轰然散了,懒懒散散没什么劲。
谢昀吃惊的是,宫中有传言渐起,道是皇上的病势非但未见好转,反而愈发沉重。
如今皇上昏睡时辰渐长,即便醒来也神思昏沉,偶尔竟还会说些胡话。
谢昀上辈子总不在京中,对皇帝的身体状况所知甚少。
但据他所知,皇位更迭尚需七八年,此时皇帝的身体按理说不该差到这般田地,想到此不禁心中隐隐不安,但身为外臣也不好干涉,只好暂且不去想它。
转眼裴昭一去两个多月,早春即至。
北方突厥又蠢蠢欲动,常派细作越境探听虚实,后又被守边将士拿获。
新可汗便以进礼朝拜为名,带领使团到了中原。
长长的车队驶进京城,引得百姓纷纷驻足。
前面几头骆驼高大无比,车里载着金帛、皮毛等物。
后面是一乘宽广的马车,车身带着图腾,仔细看去,是象征野性与荣耀的狼纹。
突厥可汗步离延和公主阿依娜正同坐在这辆车上,小公主听见车外热闹非凡,忍不住撩起帘子伸头往外看去,街市上许多她没见过的东西,她眨着眼睛东瞧瞧西望望,看得眼花缭乱,甩得头饰叮咚做响。
步离延年逾四十,除两个儿子以外就这一个小女儿,自然是宠爱有加。
阿依娜见别人都朝她看,觉得是欢迎她喜欢她,便朝外面的人开心地挥着手。
后面跟着突厥使团,都是由各个部落的贵族组成的代表。
车轮滚滚缓慢行驶至鸿胪寺暂歇。
翌日,太子于含元殿外宴请突厥可汗一干人。
李景恒高坐于殿前,右边下垂手第一个是可汗步离延,挨着他坐了阿依娜公主,各个部落的贵族首领以次后坐。
左手边便是皇室及朝中大臣。
含元殿外开阔宽敞,宾座皆设在外头,宴饮之中又能观看骑射斗武。
李景恒率先举杯朗声笑道:“父皇偶感风寒,由我代为主宴,若有不周之处,还望海涵。”
步离延灌了一口烈酒,大笑说:“太子何需自谦,如今殿下无天子之名,却有天子之权,如今殿下行事如日月当空,这中原万里山河早晚都是殿下的。”
底下众臣皆纷纷低头,宴中气氛凝滞。
步离延不会不知道在中原皇家忌讳僭越之言,这话分明是在暗示太子过早把持朝政,给人听着像他早早就有觊觎皇位之心。
谢昀坐在席末打量着这位突厥可汗,这人素来唯恐天下不乱,这次前来名为结交盟好,实是打探军情,再顺便搅和个鸡犬不宁,才能遂了心愿。
李景恒仍保持温和笑意:“父皇常念及可汗部族善武,今日特命军士演练一二,供可汗消遣。”
说罢抬手示意兵士列阵殿前,士兵皆披甲胄手拿兵刃个个训练有素,伴随金鼓之声展示军容之盛。
待到鼓声暂歇,步离延叹了一声:“中原地广人稠啊,自然是不缺兵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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