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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消毒水味渐渐被家里熟悉的檀香取代，孙弘毅坐在轮椅上，望着客厅墙上父亲的遗照，眼神空洞。
出院已经半个月，方敏几乎每天都会来探望他，有时带些他爱吃的云腿月饼，有时陪他翻看以前的武术比赛录像。
每当方敏在身边时，孙弘毅总会强撑着挤出笑容，跟她聊聊特警队的趣事，或是调侃自己现在“不用走路也能走遍家里每个角落”
，可方敏总能从他眼底捕捉到一闪而过的落寞——那是曾经满是光芒的眼眸，如今只剩下一片沉寂。
客厅的茶几上，全国青年武术大赛的冠军奖杯被擦得锃亮，银色的杯身映出孙弘毅的侧脸，却再也照不出他往日挺拔的身姿。
大多数时候，他会一个人对着奖杯发呆，指尖反复摩挲着杯身上“冠军”
两个字，想起领奖台上本该属于自己的掌声，想起父亲得知他进决赛时骄傲的笑容，眼泪就会不自觉地滑落，滴在杯沿上，晕开细小的水渍。
这天下午，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客厅，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孙弘毅从果盘里拿起一个苹果，又摸出一把水果刀，试图像以前一样削苹果。
可他的手刚握住刀柄，就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刀刃在苹果皮上划出歪歪扭扭的痕迹，果皮断断续续地脱落，有的地方甚至削到了果肉。
削着削着，一滴眼泪突然砸在苹果上，孙弘毅猛地低头，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积压在心底的绝望如同潮水般涌来，他再也忍不住，双手剧烈颤抖，水果刀和苹果一起“哐当”
一声摔在地上。
苹果滚到墙角，刀身反射的阳光刺得他眼睛生疼。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我……”
孙弘毅双手狠狠捶打在自己毫无知觉的双腿上，声音嘶哑，带着撕心裂肺的痛苦。
他一遍又一遍地捶打着，仿佛要将所有的不甘、愤怒与绝望都发泄出来，直到双手泛红，力气耗尽，才瘫靠在轮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顺着脸颊不断往下流，浸湿了衣襟。
就在这时，“咚咚咚”
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孙弘毅猛地回过神，慌忙用袖子擦去脸上的泪痕，调整了一下呼吸，哑着嗓子喊道：“进来吧。”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着迷彩服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身材高大，肩宽背厚，脸上带着几分沧桑，眼神却格外坚毅。
来人是滇省特战大队队长赵刚，也是孙弘毅父亲孙队的老战友，当年还是孙队手把手带他入行，两人既是战友，更是师徒。
赵刚手里提着一个果篮，看到地上的水果刀和苹果，又看了看孙弘毅泛红的眼眶和颤抖的双手，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弘毅，身体好些了吗？”
他将果篮放在茶几上，蹲下身捡起水果刀和苹果，小心翼翼地将刀收好，才在孙弘毅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赵叔，您怎么来了？”
孙弘毅避开赵刚的目光，声音依旧有些沙哑。
赵刚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墙上的遗照上，语气沉重：“来看看你，也来看看老队长。”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我出发前，遇到了一位神秘人士。
他先是给我看了一系列保密级别的证件，证明自己是科研机构的负责人，然后跟我说，他们正在开展一项针对脊髓损伤的临床实验项目，目前需要志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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